“爸爸,你是狐狸眼诶。”
秦家人都是这种眼睛,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她还在继续。
“书上说,长这种眼睛的男人,大多聪明,克制,城府深。”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
“而且……异性缘会很旺。”
“胡说。”
我几乎是立刻反驳。
“我怎么就胡说?”
她不服气地噘起嘴,那双漂亮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书上说你会遇到一个让你一辈子都栽在里面的——”
“轰轰烈烈的桃花劫。”
那时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有种预感,令我惶恐的预感。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心口。
“那个异性。”
“就是我呀。”
身后少女的身体,温软,馨香,散发蓬勃的生命力。
而我,即将叁十,比她大一倍还多。
我猛地站起身,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她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带着困惑的“嗯?”
书房里只剩下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滴答。
像是在为我不可告人的心事,无情地倒数计时。
喉咙里像被灌了铅,沉重,滚烫,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是我先移开了视线。
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我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隔绝了她灼热的目光,也隔绝了我狼狈的内心。
“很晚了。”
听起来一定冷静得像个陌生人。
“回房间睡觉。”
她没动。
我能感觉到,她还站在我身后。
过了很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细微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门被带上了。
我终于能呼吸。
我将脸埋进掌心,指尖冰冷,掌心却是一片滚烫的潮湿。
我完了。
秦奕洲。
你完了。
【次年,四月。】
【她贴我越来越频繁。】
像一株缠绕着老树生长的藤,开始肆无忌惮地,将她的枝叶缠绕上我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沙发上看新闻,她会像没长骨头似的黏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腿上。
我推开她。
她就固执地枕上来。
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放弃抵抗,任由她发丝间清甜的栀子花香像毒药一样丝丝缕缕地侵入我的呼吸。
清晨在洗手台前,她会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含含糊糊地撒娇。
“爸爸,帮我挤牙膏。”
出门前,她会踮起脚,帮我整理领带。
晚上我看书,她会端着水果盘挤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里。
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
属于少女的,温软的,带着甜香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我只能放下书起身。
“我还有公事。”
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用那双越来越勾魂夺魄的眼眸,安静地,执拗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负隅顽抗的,可笑的困兽。
【七月十六日,雾。】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做了个梦……】
那天,我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提前回了家。
给她订了她最喜欢的黑天鹅蛋糕。买了一套她念了很久的绝版原画集。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像正常的父女那样,好好过一个生日。
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是我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目之所及皆是浊。
可我推开家门时,迎接我的,是一室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我心里一沉。
“小乖?”
没人应。
我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
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揉成一团,赤着脚,怀里抱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
醉得不省人事。
我走过去,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
我弯腰,想把她抱回房间。
手刚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水光潋滟,迷离又勾人。
她看见我,忽然笑了。
“爸爸。”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醉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