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织平针的。”
她抱着毛线团,像只得到主人许可的小猫,满足地跑开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瞥她。
看那条灰色的围巾,在她手里一点一点地变长。
我甚至开始想象。
想象它围在我脖子上的触感。
柔软,温暖,带着她的气息。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可耻,却又无法抑制地生出隐秘罪恶的喜悦。
【可那终究不是给我的。】
一周后,我下班开车回家。
天色将晚,小区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就在我准备转弯时,一道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机车,像一道撕裂暮色的闪电,从小区里疾驰而出。
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车上的少年十分年轻,在他颈间。
那条灰色的,我无比熟悉的围巾。
平针的,我亲口选定的样式。
它正服帖地围在那个少年的脖子上,尾端在疾风中放肆地飞扬。
像一面……向我宣战的旗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地库的。
我只知道,有一种陌生的,凶猛的情绪,像一只被唤醒的野兽,在我胸腔里疯狂地冲撞,撕咬。
我推开家门,她正在看电视。
“爸爸,你回来啦。”她回头,对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
她被我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爸爸……怎么了?”
“围巾,织好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能给爸爸看看吗?”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小声说。
“送人了。”
送人了。
送人了。
原来不是给我的。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不断告诉自己,一个围巾而已,她想给谁给谁。
可我都没收到过她的围巾,别人凭什么能!
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个围巾?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想要掐死一个人。
掐死那个戴着我的围巾,对我耀武扬威的少年。
也想……
掐住眼前这个,我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孩的脖子,问问她。
问问她,那个雨夜,是谁拉着我的手指,信誓旦旦。
“爸爸。”
“你要永远只爱我一个。”
“我也会,永远只爱你一个。”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那头在我心里肆虐的野兽,叫什么名字。
它叫忮忌。
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最肮脏,最无耻,最不该有的。
忮忌。
【同年,春。】
【我开始在日记里,不再写“她”。】
【我写,“你”。】
像在给你写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长信。
一想到你。
一想到你以后会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穿着白纱,对他笑。
你会为他生一个孩子,一个眉眼或许像你,或许像他的孩子。
你会教那个孩子叫他“爸爸”。
而我。
秦奕洲。
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过期的,法律意义上的养父。
就疼得无法呼吸。
我为了你,拒绝了所有可能发展的感情。
我为了你,假期从没放松过。
我为了你,将我这叁十几年的人生全部的耐心与温柔,都耗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我都是为了你。
我变老了,你长大了。
你羽翼渐丰,随时准备飞向别人的天空。
我算什么?
一个兢兢业业的饲养员。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一个……可悲的笑话。
【初夏。】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在你房间里发现了拆封过的避孕套。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随即,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
那个代表着最肮脏,最混乱,最不知羞耻的成人世界的东西。
它现在,出现在了我女儿的房间。
我的小乖的房间。
不。
是你的房间。
秦玉桐。
我走进你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还是我亲手布置的。
粉色的墙纸,白色的蕾丝窗帘,书桌上还摆着你七岁时我们一起做的陶土兔子。
一切都那么干净,纯洁。
像你一样。
可现在,这纯洁里混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