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从他有意识起,他就想死,从未改变过。
“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如果我死了,你能把我的刀埋在树下吗?”
一瞬之间,祝扶安来到了温觉的面前,近到让人能够看清楚她的眼睛:“这当然可以,但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想死。”
不知道为什么,温觉居然发现自己哑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字。
祝扶安偏头去看风雪中狰狞向上的大树,它看着有点死了,但……似乎还没那么想死,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的这些个人啊事啊都一心求死。
明明,她应该是救死扶伤的祝由师啊,由此可见她这个天赋还是不太精准。
“蓝玉山。”
蓝玉山有些气喘吁吁地开口,他手里还拖着一个人,此刻已经鼻青脸肿了,但好在是醒了:“叫我做什么?他醒了,刚要跑。”
“他跑不掉的。”祝扶安随手一道灵力将暮辞生捆了起来,“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你有什么感想吗?”
蓝玉山闻言,脸上难免带上了几分怀念之色:“我们蓝家世代守护神树,整个家族尚且完整之时,藏书阁里有一个大柜子,专门用来存放神树的画像。”
“我从小就喜欢看那些画,但后来……这些画都被烧了,蓝家人除了我之外,都离开了京城,这是为了存续,也是因为蓝家人起了私心,我们不再是纯粹的守树人了。”
“浮黎楼上的神龛,早已名存实亡,它看着形制规整,却不过是个徒有虚表的空壳罢了。”
“你知道那些画,是谁烧的吗?”
“你。”
蓝玉山点头:“就是我,我一把火将曾经的蓝家付之一炬,什么都没留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祝扶安难得的配合:“为什么?你终于要把最后的秘密说出来了吗?”
“瞒不过你,这个秘密与神树有关。”
这个她倒是猜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何种有关的关系了。
“护国神树自大楚建国起,便护佑大楚皇室及王朝龙脉,关于这一点,京城的黄口小儿都能说道两句,但……神树与周家非亲非故,以你对妖族的认知,你觉得为什么它要庇佑大楚呢?”
“很简单,因为它并不是自愿的,它是被我蓝家老祖困在皇权之中的牺牲品,所谓的‘护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血脉愚弄、被皇权裹挟,等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原来,你的道心碎在这里啊。”她就说嘛,蓝玉山为人高傲,为百姓鸣不平是有可能的,但为了百姓道心破碎,听上去实在牵强。
“你们居然还在耍我——”
暮辞生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可哪怕他还在破防,也没人在意他半分了。
“是,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如果祝扶安没有出现,他应该会选择玉石俱焚的手段结束这一切,在他完完整整地死了之后。
但就在他死之前,祝扶安出现了,当他被奇迹般地被救活之后,他有了新的计划。
他或许,可以活着结束这一切。
“难怪,所以你在知道蓝家这些年再没出过天赋之子后,你燃烧寿数也要卜那个卦了。”这哪里是因为难过啊,这分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抹去明玉台这个存在。
她就说嘛,当时蓝玉山的情绪不太对劲,合着是高兴的。
“现在明玉台被废,神树近在眼前,想要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拦着你。”祝扶安甚至将储物戒里面的树形玉佩取了出来,“这个,是你交给武康侯的吧?也是你刻意带我去湖上泛舟,让我听到周令璟下令追杀武康侯的,对吧?”
“我身上,流着周姓皇室的血,也有护国神树遗泽之福,并且还有先天的祝由之力。”祝扶安又把温觉揪了过来,“加上他,足够你解开这道护国的枷锁了吧?”
蓝玉山伸手接过玉佩,此时此刻,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原来,我什么都没骗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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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暮辞生:被骗的人只有我行了吧!!我是小丑,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