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等死的眼睛。他握紧了刀,手在抖。杀了他,很容易。一刀,就能了结二十年前的仇。但他下不了手。
不是心软,是累了。杀的人够多了,血够多了。而且,老铁的眼睛里,有某种和他一样的东西――是悔,是痛,是二十年活在噩梦里的煎熬。杀了他,是给他解脱,不是报仇。
凌烬松开刀柄,站起来,转身往北走。
“你去哪儿?”老铁在背后问。
“冰窟。”凌烬说,没回头。
“那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
“我要看看,”凌烬停下脚步,看着河北岸,看着风雪深处,“看看秦苍到底留了什么。看看我爹用命守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看这操蛋的世道,凭什么把我们逼成这样。”
他迈步,继续走。左臂的骨头还在疼,但能动了。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发烫,在呼应冰河对岸的什么东西。
老铁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风雪里。然后他拿起酒壶,把剩下的酒全灌进嘴里,辣得他直咳。咳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转身,往南走。
两个方向,两个人,都在风雪里走,越走越远。
只有冰河还在呜咽,像在哭,又像在笑。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