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从武馆出来,顺路打算买些柴带回家。
刚拐过通往家宅的后九街转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篷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近,恰好停在他身侧。
车辕上,一名穿着灰色短打、看似普通却眼神锐利的车夫利落地跳下,对着崔浩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崔爷,我家主子有请,就在前面巷口的‘清心茶肆’,请您移步一叙。”
崔浩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马车和车夫,“你家主子如何称呼?”
车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回崔爷,我家公子姓屠,单名一个平字。”
屠平?屠家大公子,下任家主。
崔浩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无波澜,颔首道,“带路。”
“崔爷,请。”车夫侧身引路,步履沉稳。
不多时,便来到了不远处一间装饰雅致、闹中取静的茶肆。
拾级而上,二楼临窗的一间雅室早已备好。
室内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一名年约三十、身着藏青色暗纹锦袍、头束高冠的男子正凭窗而坐,侧影带着几分文士风雅。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面容清癯,双目有神,正是屠家大公子屠平。
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静静立着一位面容普通、身形瘦削的老叟。
其气息沉凝内敛,如古井深潭,赫然是一位将明劲修炼到圆满境界,已开始触及暗劲门槛的高手!
这等人物,竟甘为护卫,可见屠家底蕴之深厚。
“崔兄大驾光临,屠某有失远迎,”屠平起身,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微笑,伸手虚引,“快请上座。冒昧相邀,还望崔兄莫怪。”
崔浩依在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屠公子客气了,不知所为何事?”
屠平亲手为崔浩斟上一杯清茶,动作优雅从容,随即放下茶壶,开门见山道,“崔兄是爽快人,屠某也不喜绕弯子。今日相请,共有三件事。”
话到这里,屠平微微正色,语气诚恳,“其一,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八妹屠艳,此前对崔兄多有怠慢与短视,赔礼致歉。”
坐着,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八妹年少无知,不识真龙,未能及早与崔兄结下善缘,反有冒犯之处。家父得知后,甚为不悦,以责其避门思过。”
“其二,”屠平见崔浩沉默,继续道,“屠家愿以最高规格的客卿之礼,诚邀崔兄加入。”
“白银千两,仅是安家之资。城内东区三进宅院一座,可供崔兄安居。另外,每月供奉气血丸三十粒,助崔兄精进修为。”
千两白银足以让寻常人家一世无忧,
每月三十粒气血丸更是所有明劲武者都需要修炼资源,诱惑极大。
但崔浩心中却毫无波澜。他有胡家支持,每日气血丸不断,更有武馆附近宅院安身。
何必为了更多银钱,将自己绑在屠家的战车上,受人驱使?
“其三,”屠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石馆主痛失高徒,此恨怕是难以轻易消解啊。”
此恨难消?
崔浩面上依旧平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
“不过,”屠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笃定,“只要崔兄肯点头,加入屠家。家父愿亲自出面,为崔兄与石馆主调解此事。”
‘三件事情’层层递进,直指一个出身普通、骤然成名、可能缺乏靠山与安全感的年轻武者的心理。
换做旁人,或许真会动摇。
崔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屠平,语气客气却疏离,“屠公子厚爱,屠家之诚意,崔某已然知晓,铭感于心。”
“只是,兹事体大。请容崔某回去,仔细思量几日,再给公子一个确切的答复。”
屠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知道崔浩这看似留有余地的回答,实则已是婉拒。
“崔兄谨慎,理所应当,”屠平微微颔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依旧平和,“屠家的大门,永远为崔兄敞开。只是……”
“这清源城的风向,说变就变。机会往往稍纵即逝,崔兄还需早做决断才是。莫要等到风雨骤至,再想寻找栖身之所,怕是……就难了。”
“屠公子金玉良,崔某记下了,”崔浩站起身,抱拳道,“若无他事,崔某先行告辞。”
“崔兄慢走。”屠平优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并未起身相送。
待崔浩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雅室内重归寂静。
一直如泥塑般立在屠平身后的老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