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舞池边上看到一个女生,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短裙,头发染成深棕色,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画着很浓的眼妆,嘴唇上涂着颜色很深的口红,在变幻的灯光里几乎要反光。
她端着酒杯,偏过头,隔着半明半暗的光线看了他一眼。
陈、旭没有移开目光,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
那女生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算好角度的。
她在陈、旭旁边坐下来,肩膀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一股混着香水味的甜腻气味。
“帅哥,一个人来的?”她问,声音在音乐里有些听不真切,但她的嘴唇离他耳朵很近,每个字都像带着热气。陈、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落在他手臂上,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试探。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经常来这种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灯光从他们头顶扫过去,留下一道短暂的蓝色光晕,又暗下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领口那道细细的银色项链上,在暗处微微反着光,像一小截被截断的月光。
他想起方瑜也有一条类似的项链,是他和她在一起的头一个月里,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买的,不值什么钱,但她戴了很久,久到链子都发黑了也没舍得取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那些本来已经远去的画面又晃了回来――方瑜低头拨弄项链的样子,她说“好看吗”时微微仰起的脸。
陈、旭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晃掉。他笑了一下,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往桌上一搁,侧过头,对那个女生说:“再帮我倒一杯。”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重新拿过酒瓶,替他倒上了。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在昏暗中溅起细小的泡沫。
几杯酒下去,陈、旭的视线开始发飘。
音乐在耳边轰隆隆地响着,光影在眼前忽明忽暗地晃着,那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生一直靠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后颈。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股酒劲儿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晚过得还算尽兴。然后他搂着那个女生的腰,踉跄着从侧门走出去。
夜店的侧门通向一条窄巷,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墙角那一盏还亮着,昏昏黄黄的,光被雾气打散了一圈。
巷子里很安静,刚才耳边的喧闹被门一隔,瞬间变成闷在鼓里的低响。
陈、旭的脚步有些飘,他搂着那个女生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站去哪里,巷口忽然被人堵住了。人影晃动着迎上前来,四五个人。
“借过一下,麻烦让一让。”陈、旭说了一句。他酒喝多了,没注意到这些人身上那股压得很低的气息。
没有人动。
打头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那笑不大,却让陈、旭的胃猛地一沉。
“你就是陈、旭?”对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陈、旭的醉意在这一刻被猛地浇醒了大半,他松开了搂着旁边女生的手,后退了半步。
下一瞬间,一拳已经砸在他面门上。那力道很沉,像是练习过许多次一样。
陈、旭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背撞在巷子一侧的砖墙上,粗糙的墙面刮过他的肩胛骨,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拳已经落在他肋骨上,他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那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生早已不见了,巷子里只剩下几个人影围着他。拳脚落下来的声音在窄巷里回荡,闷闷的,像敲在空鼓上。
陈、旭蜷缩着,用手臂护住头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沿着下颌滑下来,滴在巷子潮湿的地面上,被灰尘和夜色一并吞没了。
“谁……”他含混地挤出半个字,又被一脚踹在腰侧,后半截话碎在了喉咙里。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人打得很利落,像是踩着某种节奏。有一个人拎起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然后松手,让他重新跌回地面。
他不知道疼了,浑身上下都在发麻,像是整个身体都变得迟钝,只剩下意识还在徒劳地亮着。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拖动着,后背磨过粗粝的水泥地。
巷子尽头有一道半掩的铁栅栏,栅栏外面是一条盖着水泥盖板的水沟,水不知道从哪里汇聚而来,泛着淡淡的铁锈味和淤泥的气息。
他被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