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臣,据实供述,当众呈证。”
罢,他双手稳稳托举紫檀证匣,上前两步,置于殿中案台之上。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心生畏惧,是身躯透支过甚,气力几近枯竭。
他抬手解开外层封绳,动作缓慢却规整,层层揭开御前封印。
满殿目光齐齐聚焦案台,呼吸凝滞,人心高悬。
封泥脱落,木匣开启。
第一件证物,是数枚制式统一的玄铁死士令牌,纹路隐秘、锻造精良,非民间私造、非边关军备,是专供皇城隐秘势力的制式器物。
第二件证物,是染血的军械残片,刻有京畿嫡系私兵专属暗记,独一无二、无从仿制。
第三件证物,是战火灼烧残破的密信残页,字迹依稀可辨,落款印纹虽残缺,却可核对溯源,直指朝堂高层权臣。
第四件证物,是完整的战场勘验卷宗,细致记录伏击地形、兵力排布、死伤痕迹、战术套路,条条有据、点点可查。
四样证物,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构成一条完整严密的证据链,从死士身份、兵力来源、伏击授意、战场实情,尽数覆盖,无懈可击。
墨影立于案旁,气息虽虚,辞却条理分明、字字确凿,当庭逐条供述:“雾谷伏击,非边疆匪乱,非外敌滋扰,是朝堂嫡系私兵、隐秘死士联手设伏,蓄意截杀御前查案暗卫,意图掩盖真相、销毁罪证。”
“死士令牌出自皇城隐秘司署,军械暗记归属京畿嫡系私兵,密信内容直指幕后授意之人。所有物证一一对应,无伪造、无杜撰、无牵强附会。”
“落霞坡血战,臣麾下暗卫死伤过半,尽数殉职。臣身中数创、身染残毒,拼死突围,保全全套证物、俘获关键活口,千里守约归来,只为厘清冤案、大白真相。”
句句属实,件件有据,无半分夸大、无半分虚。
殿内一片死寂。
中立朝臣目光死死落在匣中证物之上,眼底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了然。这些证物制式严谨、痕迹真实、逻辑闭环,绝非临时伪造、刻意杜撰所能成。
太后党羽众人面色泛白,心神紧绷,再也无法维持此前笃定强势的姿态。
柳太后端坐高位,面色看似依旧端庄沉稳,无半分失态,可袍袖之下,指尖早已死死攥紧,心底波澜翻涌不止。
她不怕墨影争辩,不怕墨影控诉,最怕的就是这般沉稳、冷静、有据、无错漏的当庭质证。
重伤濒死、孤身被围,却依旧心神不乱、证词不乱、逻辑不乱、证据不乱。哪怕身陷绝境、孤立无援,依旧恪守本心、据实直。
这般极致的忠诚与缜密,这般绝境不改的风骨,远比任何激烈辩驳,更能撼动朝堂人心。
朝堂无声,公道自显。
可柳太后依旧不肯认输。
她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冷光,沉声开口,语气威严锐利,再度强行挑错:“物证虽在,未必属实。令牌可仿、残片可造、残信可伪、卷宗可撰。无活口当庭指证,无全程旁观佐证,仅凭死物证物,不足以定朝堂权臣之罪、颠覆朝局安稳。”
她依旧死死咬住“无活人对质”的短板,无视完整证据链,强行否定所有真相,欲以强权话术,抹平一切铁证。
就在局势即将再度陷入僵持之际,一直静默伫立的赵宸,终于缓缓开口。
少年帝王语声清淡,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威严,穿透满殿沉寂:“太后所,有理。”
一语既出,满殿愕然。
众人皆以为帝王要退让妥协、承认证据不足。
唯有赵宸眸光澄澈,步步定局,字字诛心:“死证可伪,活人难假。既然朝堂需活口对质方可定罪,那朕,便给满朝文武、给太后,一场万全质证。”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向殿外长空,沉声落下金口圣谕:
“传朕旨意――开南门,放关外全员入城!”
“暗卫归队,人证当庭,卷宗全呈,物证齐验!”
“今日端和殿,全开天窗,大白真相!”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