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晨光朗朗,穿透雕花窗棂,平铺在青石地砖之上,将殿内每一寸角落照得透亮。
这份明亮,是数十年来朝堂从未有过的坦荡。过往四十年,大胤朝堂始终被深宫暗雾笼罩,权术制衡、私刑杀伐、暗线操控、人心裹挟,君臣相处、朝堂理政、派系博弈,皆藏着不可说的隐晦与算计。可今日,所有阴翳尽数被天光扫尽,一桩尘封数十年的惊天旧案,铁证昭彰、白纸黑字、公示殿前,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满殿文武百官伫立原地,心神震颤,久久未能平复。
山呼万岁的余音消散后,殿内陷入极致的肃穆寂静,落针可闻。无人交头接耳,无人窃窃私议,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殿中那叠厚重卷宗之上,眼底充斥着震惊、惶恐、恍然与复杂。
过往数年、数十年间,朝堂之上无数诡异变故,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那些素来正直敢、屡屡针砭时弊的朝臣,为何会莫名获罪、离奇罢官,甚至深夜坠亡、身死无名;那些边疆密报为何屡屡中途遗失、关键军情次次外泄;那些公允定论的朝堂旧案,为何屡屡被强行翻改、舆情被强行封禁;那些看似公允的朝堂制衡,为何永远偏向凤仪宫一方。
从前众人只敢心底揣测、不敢直,畏惧深宫权柄、忌惮太后威势,人人自危、明哲保身。如今铁证摆在眼前,所有隐晦揣测落地成真,所有未解之谜尽数解开。
摄政四十年的柳太后,从来不是辅政安民、稳固朝纲的后宫尊长,而是以私权乱国法、以私欲控朝堂、以杀伐固权位的祸乱之源。
“人证物证俱全,卷宗条理清晰,时序脉络完整。”
赵宸端坐龙椅,身姿挺拔如松,清冷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稳稳笼罩整座太和殿。
“雾谷一案,忠良暗卫二十七人,尽职守密、为国奔赴,却遭无端伏击、全员殉难,尸骨无归、声名蒙尘,元凶至今逍遥。”
“落霞坡一案,边疆斥候小队探查敌情、报送密情,被围杀截信、尽数灭口,只为遮掩深宫私谋,枉死无人追责。”
“近十年,朝堂直臣七人、御史三人、地方廉吏六人,或莫名贬黜、或骤然身故、或满门流放,皆因直触怒凤仪宫,遭暗线构陷、私兵清算。”
“内库银两千万余两,不经户部审核、不入国库台账,私自挪用、常年外流,尽数供养无名死士、疏通朝野关节、培植私人势力,掏空国本、祸乱规制。”
一句句细数罪状,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每一桩冤案,都是忠良沉冤;每一笔私耗,都是社稷膏腴;每一次私杀,都是国法蒙羞。
殿内不少老臣闻,身躯微微发颤,眼底泛起酸涩泪光。他们亲历过那些诡异变故,也曾目睹过同僚无端陨落,彼时无力回天、不敢声张,只能隐忍缄口、苟全其身。如今真相大白,沉冤得雪,积压多年的郁结与憋屈,终于在这一刻轰然散去。
赵宸眸光沉冷,语气愈发凛然,不带半分私情偏袒:“身为太后,身居尊位、受托辅政、执掌朝纲,本该表率天下、匡扶社稷、辅佐君上、安抚万民。可柳氏忘本失德、擅权妄为、私蓄甲兵、暗行不轨,视国法为虚设、视忠良为绊脚石、视社稷为私囊、视万民为蝼蚁。”
“此等罪责,非小过、非私失,是祸乱朝纲、动摇国本、残害忠良、蒙蔽圣听的滔天大罪。”
定论落下,铿锵有力、无可辩驳。
至此,柳太后四十年摄政荣光,彻底被一纸铁证卷宗撕碎、碾碎、作废。
殿中气氛愈发凝重,暗流悄然涌动。
立于百官队列之中的一众太后嫡系旧臣,此刻早已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脊背,双腿微微发颤,心底掀起滔天恐慌。
他们是四十年权场深耕的既得利益者,多年来依附凤仪宫、追随太后步伐、听其号令、得其庇护,靠着派系势力升迁履职、盘踞高位。往日里,他们仗着太后权柄,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制衡异己、把持部务,风光无限。
可今日,靠山崩塌、大势倾覆、罪证昭彰,昔日的荣光尽数变成今日的罪证,往日的依附尽数变成谋逆的把柄。
人人心底惶恐、个个手足冰凉,生怕帝王雷霆震怒,顺势清算所有旧党,株连一众依附之人。
不少人下意识低头垂肩、收敛气息,不敢与龙椅之上的少年帝王对视,心底满是绝望与慌乱。
朝堂死寂片刻,终于有一位白发老臣缓步出列,躬身跪地,声线颤抖却坚定:“臣,请陛下秉公断案,严惩祸首,昭雪沉冤,告慰忠魂!”
这位老臣是三朝元老,素来中立持重、不附派系,多年来目睹忠良蒙冤、朝堂晦暗,心中积满郁结。如今真相大白,再也按捺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