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注意他的身体语言。”
齐学斌继续补充,“他的站姿一定会相对放松,甚至会吃点东西来掩饰自己。
但他潜意识里的那种优越感是藏不住的。
当外围维持秩序的警察走近他时,他不会躲闪,反而可能会迎着警察的目光看过去,甚至会在心里嘲笑警察。”
“我明白了齐书记!”
赵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抓起对讲机,将齐学斌的这套侧写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外围的所有便衣。
随着指令的下达,整个警戒线外围的暗网开始无声地收紧。
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
废弃纺织厂外的积水坑里,倒映着一张张各色各样的脸庞。
有刚买完菜顺路过来凑热闹的大妈,手里提着几根带着露水的油菜;有穿着保安服的大爷,背着手在警戒线边缘来回踱步;也有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对着现场指指点点,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
这是一副最真实的市井百态图。
而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就完美地融入在这幅图画之中。
齐学斌坐在指挥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十六宫格屏幕。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将屏幕上出现的每一个路人的特征、表情和动作,与前世记忆中那封嘲讽信里的线索进行着疯狂的比对。
“这件案子,不仅是人命关天,更是我齐学斌重振‘汉东神探’威名的一块试金石。”
齐学斌在心里暗暗说道。
洪灾过后,清河特区虽然取得了零伤亡的奇迹,但叶系在省委的溃败,必然会导致他们将斗争的手段转向更加隐秘和肮脏的地下。
华鼎集团的断供威胁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能以雷霆之势破获这起连暴雨都无法洗清的完美谋杀案,无疑是在向整个汉东省的所有势力宣告他齐学斌,不仅在经济建设上是头狼,在扫黑除恶和刑侦破案上,依然是那把无人能挡的尖刀!
任何想在清河特区这片土地上搞小动作的人,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屏幕上,人群还在不断增加。
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前排起了一支小队伍。
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在屏幕上模糊了一部分视线。
突然,齐学斌的目光猛地一凝。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星,又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终于等到了那个拨动它的手指。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屏幕右下角,那个包子铺旁边的一个身影。
“一号探头,切到三点钟方向!
给我把画面放大!”
齐学斌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气。
整个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猎物,终于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