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把饭盆递给老李:“我回去一趟。”
老李急了:“齐书记,车间这边,”
“照常干。”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有人想趁夜拔钉子,我去把钉子拔出来。”
清河特区管委会小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葛建民坐在会议桌左侧,脸色绷得很紧。
他身后站着几个财政系统的干部,曹永亮坐在对面,不停用手指敲桌子。
“齐书记再不回来,我们就直接给市委打电话。”
曹永亮说,“不能再这么拖了。
省里是什么级别?我们是什么级别?硬碰硬,吃亏的是清河。”
招商服务中心主任胡胜小声附和:“我不是怕事,我是觉得得留条后路。
叶省长毕竟是常务副省长,真要把专项审批全部卡住,咱们下半年所有项目都得停。”
“就是。”
葛建民咳了一声,“齐书记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
可一个地方不能靠冲劲过日子。
要我说,五亿可以谈。
先拿一部分出来稳住省里,再争取政策补偿。
总比一分钱不给,把关系闹死强。”
会议室门被推开。
齐学斌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他的鞋上还有车间带出来的泥,裤脚也没来得及换。
走进来时,泥点落在干净的地砖上,格外显眼。
“继续说。”
齐学斌拉开椅子坐下,“我听着。”
葛建民喉咙动了动:“齐书记,我们也是为了清河考虑。
省里的态度那么强硬,我们总不能一点缓冲都没有。
财政这块,我压力很大。”
齐学斌看着他:“你的压力从哪来?”
“上面问责,下面发工资,供应商催款,哪一样不是压力?”
葛建民说,“我管财政,我知道账上看着有钱,实际到处都是用途。
真要被审计组冻结账户,到时候工资发不出来,谁负责?”
“所以你建议给临水五亿?”
“不是给,是借。”
葛建民赶紧纠正,“先借,换省里一个态度。”
齐学斌笑了一下:“换谁的态度?叶援朝的态度?”
葛建民不说话了。
曹永亮接过话:“齐书记,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藏着。
清河是您带起来的,我们都承认。
可现在局面变了。
您一个人硬顶省里,风险太大。
我们这些人跟着您干,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家庭。”
“说得实在。”
齐学斌点点头,“还有吗?”
胡胜犹豫着开口:“我们不是反对您。
只是希望决策能集体一点,不要所有压力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
齐学斌看了他一眼:“集体一点,就是今晚你们几个先串联,然后逼我签字?”
胡胜脸一白:“齐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等会儿再说。”
齐学斌抬手,赵明华立刻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纸袋很厚,封口处贴着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的封条复印件。
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齐学斌把纸袋打开,抽出第一份材料,放在葛建民面前:“葛建民,去年八月,你妻弟名下的盛鑫咨询公司,收到临水华鼎新材料二百六十万咨询费。
同月,你在清河财政专项预付款审核里,给华鼎关联供应商开了绿色通道。
你解释一下,这是巧合吗?”
葛建民的脸一下没了血色:“齐书记,这,这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齐学斌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钱进了你妻弟账户,三天后转了一百八十万到你儿子在金陵买房的首付款账户。
你也不知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曹永亮猛地站起来:“齐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是讨论清河出路,您拿这些东西吓唬同志?”
齐学斌看向他:“你急什么?还没到你。”
曹永亮的嘴唇抖了一下。
齐学斌翻出第二份材料:“曹永亮,清河三号物流园配套道路项目,你把监理标拆成三个小标,分别给了你老同学控制的三家公司。
工程款提前拨付百分之七十,实际进度不到百分之三十。
那三家公司背后的资金,又跟临水华鼎精密有两次往来。
你解释一下。”
曹永亮额头上的汗一下冒出来:“这是正常业务往来。”
“正常业务往来?”
齐学斌把材料往桌上一推,“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替临水说话?为什么要劝我借五亿?为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