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渗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全神贯注，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指尖与石勇手指接触的那一点，感受着其下组织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的变化。

时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术室里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直播间也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观看人数在无声地飙升。

很多人开始感到失望，觉得这或许只是秦医生不甘心的最后尝试，僵硬多年的“石指”，怎么可能在按摩几下后就动？

陈明教授也微微摇头，从医学角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神经、肌肉、关节囊早已被异位骨化破坏、替代、包裹，失去了功能基础。

然而，就在第五分钟，秦平安的按摩进行到某个特定角度，他指尖那缕离火真气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的刹那――

石勇那根僵硬如铁、蜷曲了不知多少年的食指指尖，突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如果不是高清镜头特写放大，肉眼几乎会忽略！但那一下颤动，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石像，被春风拂过，睫毛微颤！

紧接着，在秦平安持续的真气刺激和按摩下，那指尖，竟然又颤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了一丝丝！

“动了？！”沈青第一个失声惊呼，双手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苏小染手中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手。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紧绷。

陈明教授“嚯”地一下从观察席上站了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凑近屏幕，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肌电图！快看肌电图！”

旁边的技师立刻调出连接在石勇手臂上的肌电监测。只见原本平坦如直线的信号图上，在刚才那两次指尖颤动的对应时间点，出现了两处极其微小的、但明确无误的电位波动！

“神经……肌肉……还有反应？！在骨化包裹下？！”陈明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咔嚓！”一位公证员手中的笔，因为过于激动，竟然被他生生捏断了！他顾不得许多，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治疗开始后约五小时十七分，患者石勇右手食指出现两次自主性（？）或诱发性微小颤动，肌电信号证实。此为患者患病多年后，首次观测到该部位明确运动信号！”

直播间的画面，在短暂的、仿佛全球网络都卡顿了的死寂之后――

轰然爆炸！

弹幕彻底疯狂，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画面，平台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礼物特效如同宇宙大爆炸般连环绽放，虽然平台迅速关闭了打赏通道，但那瞬间的盛况已足以载入直播史册！

“动了！真的动了！我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奇迹！这是奇迹！”

“石指动了！石人动了！”

“中医牛逼！秦医生万岁！”

“哭了，我真的哭了！”

“见证历史！我们见证了历史！”

“黑子呢？说话！”

“医学的奇迹！生命的赞歌！”

手术室内，短暂的极致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火山喷发般的激动与狂喜！所有医护人员，包括那位见惯生死的麻醉师，都忍不住相互拥抱，击掌，热泪盈眶！这不仅仅是一个病例的突破，这是对人类医学边界的挑战，是对“绝症”二字发起的悍然冲锋，并且，看到了第一缕刺破黑暗的曙光！

秦平安保持着那个按摩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看着石勇那微微颤动后重归“寂静”，但似乎与之前那种“死寂”已有了微妙不同的手指，感受着指尖下那一点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生命的弹性与暖意，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混入满脸的汗水中。

他知道，这微小的颤动，距离真正的“融化”石人，恢复功能，还有万里之遥。但这颤动，如同在无尽冰原上点燃的第一颗火种，证明了冰层之下，生命并未完全死去，道路虽然艰险，但方向，是对的！

他做到了。在亿万人的见证下，在死神的镰刀边缘，他硬生生地，为石勇，也为无数被“绝症”宣判的人们，撬开了一丝名为“可能”的缝隙。

这指尖的微动，震颤的，不仅仅是石勇的手指，更是无数被疾病禁锢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