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虞带着春草出了门。
东街是北平最热闹的商业街,绸缎庄、洋货铺、银楼林立。租界的贵妇小姐们每日乘着黄包车,在这条街上往来穿梭。
沈虞看中的那间铺子就卡在街口拐角处,门脸不大,位置却极好――凡是进东街的人,必经此处。
铺子门口贴着“转让”的红纸,边角被风撕了一道口子,显然贴了有一段日子了。
沈虞推门进去,柜台后面一个瘦高个掌柜正打算盘。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眉头先皱了起来。
“姑娘走错了吧?这儿是绸缎庄,不卖脂粉。”
“我不买脂粉。”沈虞环顾了一圈铺面。货架空了大半,剩几匹积灰的布料堆在角落,但铺子的进深和格局都不错,后头还带个小院和两间库房,“你这铺子要转让?”
掌柜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敷衍:“是要转。不过姑娘,我这铺子转让费可不低,你一个姑娘家,做得了主吗?”
沈虞在柜台前坐下,不紧不慢地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柜台上一放。
布包散开,四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台面上。
掌柜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现在,”沈虞看着他,“我做得了主吗?”
掌柜的态度立刻变了。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算盘,脸上堆出笑容:“做得做得的,姑娘贵姓?”
“沈。”
“沈小姐,是这样――这铺子位置您也看到了,东街最好的地段。转让费我原本要这个数……”他比划了三根手指,“三百大洋。但沈小姐既然诚心要,咱们好商量。”
三百大洋。
沈虞心里冷笑。这条街的行情她早就打听过了,同等地段的铺子转让费在一百五到二百之间。这掌柜看她年轻,开口就敢翻一倍。
“这铺子你盘下来花了多少?”她问。
掌柜一愣:“这个……”
“三年前,你盘这间铺子花了八十块大洋。三年的租约,还欠半年。”沈虞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掌柜脸色微变。
“你被对面新开的洋布行抢了生意,货架空了大半,租金还欠了三个月没交。”沈虞看着他的眼睛,“房东给你的最后期限是这个月底。交不上租,铺子收回,你一块大洋都拿不到。”
掌柜额头沁出细汗:“你怎么知道……”
“今天是二十八号。”沈虞微微一笑,“离月底还有三天。”
“一口价,一百洋。”她把金条往他面前推了推,“现款,今天就能签契。你拿钱走人,房东那边的欠租我来结。三天之后你再来找我――就不是这个价了。”
掌柜的脸抽搐了几下。他看看柜台上的金条,又看看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咬了咬牙。
“一百五。”
沈虞站起来,把金条往布包里收。
“哎别别别!”掌柜急了,“一百二!一百二就一百二!”
沈虞停下动作,重新坐下,从布包里抽出早已拟好的契约书。
“契书我已经写好了,你看看。”
掌柜接过契约,越看越心惊。条款清晰,措辞老练,连违约责任的细节都列得明明白白。他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沈虞,目光里多了几分惊疑。
“沈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签你的字,不该问的别问。”
掌柜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签了字,按了手印。沈虞数出一百二十块大洋的等值金条推过去,把契约收好,站起身。
“三天之内,把铺子腾干净。货架你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搬走。”
“是是是。”
沈虞走出铺子,春草小跑着跟在后面,眼睛里全是崇拜:“大小姐,您也太厉害了!一百二就拿下这么大一间铺子!回去太太知道了肯定气死!”
“就是要让她气。”
沈虞站在街口,抬头看着铺子上方空荡荡的牌匾位置。原先的招牌已经被掌柜摘走了,只剩几个铁钉的痕迹。
这里,要挂上一块新招牌。
“虞记洋装。”
春草歪着头:“大小姐,为什么叫洋装不叫绸缎庄?这街上都是叫绸缎庄的。”
“因为我不卖布料。”沈虞收回目光,“我卖成衣。设计好的、独一无二的成衣。”
春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主仆二人正要往回走,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