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参与向氏的管理。”向景瑶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股东有知情权,有建议权,有参与决策的权利,这些,不需要你批准。”
“你疯了!”向振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经营管理?你来添乱的吧!”
“我懂不懂,跟我有没有权利是两码事。”
“不可能!”向振雄的声音几乎在吼,“向氏是我一手建起来的!你妈那点股份就是个名义!你凭什么――”
“凭法律。”
法律两个字一出来,向振雄的嘴闭上了。
因为他知道,向景瑶说的是事实。
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白纸黑字写在股东协议里的,不管他怎么操作,向景瑶作为合法持股人,确实有权利要求参与公司事务。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柳舒云牵着向远走下来,显然是在楼上听到了全部对话。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那副温婉的姿态,走到向振雄身边,轻声说:“振雄,你消消气……景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方式――”
“你闭嘴。”向景瑶看都没看她。
柳舒云的话卡在嗓子里。
向远躲在他妈妈身后,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已经消了大半,只敢用一双眼睛偷偷瞄向景瑶。
“向景瑶!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
向振雄拍着桌子,筷子被震到了地上。
“我当然记得我姓什么,我姓向。”向景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所以向氏的事,我有资格管。”
“你管?你管什么?你管得了什么!”向振雄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向氏上上下下几千号人,你以为是你那个破工作室?个人就能搞定的?”
“我没说要插手具体运营。”向景瑶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我要的是知情权,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重大项目的决策、高管的任免,这些必须按时提交给我这个股东。”
向振雄愣了。
他原本以为女儿会狮子大开口,要职位、要分红、要权力,好让他一一驳回。
结果她只要了这些?
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
知情权,这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有了知情权,她就能看到向氏所有的账目,看到账目,就能查到那些他藏了多年的、见不得光的资金走向。
比如,当年他是怎么转移向景瑶母亲名下资产的。
比如,柳舒云这些年花的钱,到底从哪个口子出去的。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向振雄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暴怒,反而冷了。
“我打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向景瑶站起身,“你要是痛快答应,咱们父女之间还能维持个面子上的体面。你要是不答应――”
她顿了一下。
“那就法庭上见。”
向振雄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一起一伏。
柳舒云在旁边,脸色已经青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向远的肩膀,指甲陷进孩子的衣服里,向远疼得直抽气,又不敢出声。
她比向振雄更怕向景瑶查账。
“你别逼我。”向振雄咬着牙。
“我今天就是来逼你的。”
向景瑶说完这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摆回桌面上。
“慢慢想,不急,我这两天哪儿也不去。”
她转身上楼,留下餐厅里三张各怀鬼胎的脸。
向景瑶上楼后,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楼下餐厅那三张阴晴不定的脸。
向振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柳舒云则是一脸惊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恐惧。
至于那个叫向远的孩子,他躲在柳舒云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楼梯的方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很好。
向景瑶心想,这才只是个开始。
她转身回房,关门,落锁,将楼下那一家三口的闹剧彻底隔绝在外。
第二天清晨,向景瑶又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吵醒的。
“你让她上来干什么!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睡我的房间!”是向远尖利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