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比前四回都重。
备用灯的光,稳稳地照着纸面,一分没暗。
两个接班队员守在门口,一个看灯,一个看纸。
他们没说话,眼睛各看各的。
林夜一队没撤。
楼道的暗里,受伤队员还站着。
那团半浅的影,停在两寸外,压着第四道砖缝。
身后两道浅痕,像两条没干的墨。
灰布摊在墙边,四个石子压着四角,老样子。
张浩的两个镜头分着,一个对灯,一个对影。
纸由门口的人看着。
陈锋在门口,伤臂垂着,指尖麻得没知觉。
他没用那只手碰灯。
照料队员站在光里,看看灯,又看看楼道,没出声。
“第六回,还要等多久?”
照料队员小声问。
“等到它想走。”
王猛说。
“第五回,旧事说到膝盖。”
王猛说。
“旧事归旧事。”
张浩说,“量到才算。”
“量到脚踝了。”
林夜说,“膝盖,看它走不走。”
“四十息。”
张浩报。
“六十息。”
张浩报。
“它不等数。”
林夜说,“等它。”
“八十息。”
张浩报。
楼道的暗里,那团影动了。
“第五回。”
张浩说。
那团影又出去半寸。
下沿拖在地上,磨出第三道浅痕。
形状还是他的站姿。
“多少?”
林夜问。
“还是半寸。”
张浩说,“两寸半了。
落在第五道砖缝上。”
“拖痕?”
林夜问。
“第三道。”
张浩说,“和前两道一样浅,一样长。”
张浩把三道痕并排摆在屏上:“三道痕,一条线,都朝厂房。”
“它走的是一条路。”
王猛说。
“路是不是同一条,底片说了算。”
张浩说。
“间隔,八十息。”
张浩补,“两百,九十,一百二,八十。
还是不守数。”
“回回半寸,回回压缝。”
王猛说,“五回了。”
“五回,五道缝,五下。”
张浩说。
“七下,就坐下。”
王猛说。
“七下是他的旧事。”
林夜说,“我们量到第五下。”
“脚呢?”
林夜问。
受伤队员停了两息。
“膝盖。”
他说。
“麻到膝盖了。”
他说。
“第五回,膝盖。”
张浩说,“和影、和拖痕,同段。
先后分不出。”
“旧事对上第二样了。”
陈锋说。
“先别对旧事。”
林夜说,“先问他站不站得住。”
“脚底呢?”
王猛问。
“还踩得实。”
受伤队员说。
“右腿呢?”
王猛问。
受伤队员动了动右腿:“右腿没事。”
“麻的只有左腿。”
张浩说,“从脚趾到膝盖,一条线。”
“膝盖,没劲了。”
他补了一句。
他的左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墙边歪。
“都别动!”
王猛说。
王猛两步过去,从背后用肩抵住他。
没碰影,没踩痕。
“慢点站。”
王猛说,“脚底别离地。”
受伤队员一只手扶着墙,慢慢站直。
“站住了。”
他说。
“报脚。”
林夜说。
“脚底实,膝盖软,名在。”
受伤队员说。
“膝盖软了一下。”
张浩说,“第几次了?”
“第一次。”
受伤队员说。
“记上。”
林夜说,“腿软,和第五回同段。”
一个接班队员要过去,陈锋拦了一下:“别踩痕。
地上三道痕,都是账。”
“我们从光里绕。”
领头的说。
两个接班队员绕到灯边,一个盯着受伤队员,一个回头守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