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漏了气的风箱。她咽了一口口水,喉咙疼得像吞了碎玻璃,每咽一下都疼得皱眉头。
阿秀回到床边坐下。床是木头的,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软软的,坐上去陷下去一点。她不喜欢这么软的床,她睡惯了硬邦邦的炕,睡在这上面像躺在云里,不踏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绞了一圈又一圈,衣角被她绞出深深的褶皱。她的指甲里嵌着线头的绒毛,白白的,一小团一小团的。
她想起娘,想起阿宝。娘被关进大牢了,那些官差把她按在地上,她挣扎着,喊着“阿宝!阿秀!”声音很大,在大堂里回荡。然后他们把她拖走了,她的鞋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灰灰的。阿宝也被带走了,不知道关在哪里。他那么小,那么瘦,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像抱一只小猫。他一定在哭,一定在喊“娘”,一定在找她。
她说过要保护弟弟的。她跟阿宝说过,“姐姐在,不怕”。她没做到。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被捂嘴拖走的时候,她挣扎了,用脚踢,用手推,但那个官差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她的脚踢在空气中,什么都没踢到。她的嗓子喊破了,喊出了血,嘴里一股铁锈味。然后他们把她推进这间屋子,门关上了,锁上了。她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
阿秀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很快擦掉。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手背上沾了泪,亮亮的。不能哭。哭了没用。娘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娘以前癔症的时候,也哭,哭完了还是癔症。现在娘不哭了,娘清醒了,娘知道怎么解决问题。她也要学娘。
她站起来,又开始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她的手心拍红了,火辣辣的疼,但她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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