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县公安局的。
两个人,便装,五分钟前到的。
在楼下没上来,跟物业在问什么。”
秦牧心里算了一下。
刘德明一点之前给周永胜打了电话,周永胜要调动县公安局的人,从通知到出警到赶到南环路——四十分钟左右,时间对得上。
“他们上来了你怎么说?”
“协查函在手里,我正常执行任务。
他们要赶我走得拿出比协查函级别更高的文件。”
“如果他们拿出来了呢?”
赵铁柱没吭声。
秦牧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镇级派出所所长,手持市局经侦的协查函。
如果县公安局拿出一纸命令说“此案管辖权在我们”
,协查函就真的不够用了。
陈远航说得没错。
“赵铁柱,听着。”
秦牧的声音很平,“省纪委明天上午派工作组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秦牧能想象赵铁柱的表情——他应该是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真的?”
“刚挂的电话。
叶启明亲自打来的。”
赵铁柱吐了口气,声音突然就稳了:“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从现在到明天,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少一张纸,都是我的责任。”
“你不用扛到明天。
陈远航一个半小时内到。
他到了你交给他。”
“行。”
“县局的人上来了,你就一句话——我在执行市局经侦的协查任务,有疑问请联系经侦支队。
别多说。”
“知道了。”
赵铁柱挂了电话。
秦牧站在原地想了十秒。
叶启明让他停手。
从大局上说,这是对的。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在今天之内办完——不是主动出击,是防守。
赵铁柱在南环路守着plc办公点和那份授权书。
陈远航在路上。
这条线暂时可控。
但周永胜不是只有县公安局这一张牌。
他是副市长。
他能调动的东西远不止几个便衣。
如果他判断那份授权书足以致命——他会不会做更极端的事?
比如,直接让人把电闸拉了。
或者制造一个“消防隐患”
把整栋楼清场。
不会。
秦牧否定了自己的假设。
周永胜不是赵建国那种乡镇级,他搞这种粗糙手段只会留下更多把柄。
他的路子是“程序打程序”
——用行政权力的正规形式来压制执法权力的正规形式。
能压住赵铁柱的,只有管辖权。
而管辖权这件事——陈远航是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他到了以后,管辖权的天平就倾过来了。
秦牧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
“你说的不碰评论区我做到了。
但有个情况你得知道——阅读量十五万了。
有一个本省的都市报记者联系我,说要派人来柳河镇实地采访。”
秦牧的手停在屏幕上。
都市报。
纸媒。
这事要是搁在两个小时前,他会觉得是好消息——舆论越大,对方越被动。
但叶启明刚说了“不要再捅新的东西出来”
。
都市报记者来了,一定会捅出新东西。
他给苏晚回消息:“都市报那边你先拖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说你在整理后续资料,让他们等两天。”
苏晚:“为什么?”
秦牧想了想措辞。
叶启明的话不能原样转。
“有人在走正规渠道了。
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是安静。”
苏晚过了半分钟才回。
“什么级别的正规渠道?”
记者的嗅觉。
秦牧几乎能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时候的眼神——那种扒到核心信息前不会松手的执着。
“你不需要在文章里写的那种级别。”
苏晚没再追问。
她回了两个字:“明白。”
一点三十五分。
赵铁柱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他们上来了。”
秦牧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他能做的都做了。
协查函在赵铁柱手里,陈远航在路上,省纪委明天到。
现在这四十分钟,不是他的战场,是赵铁柱的。
他要信自己的兄弟。
手机屏幕定在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