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警察内部招待所,三楼走廊。
秦牧把老鬼的手机塞回那个干瘪的口袋,站起身,按下了赵铁柱的号码。
“带人来招待所。”
秦牧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带医疗箱,带够手铐。”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老秦?你那边怎么了?阿姨和小棠没事吧!”
“她们没事。”
秦牧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打手,“但有几个人需要你叫救护车。
十五分钟内赶到,别惊动市局,用你派出所的人。”
挂断电话,秦牧走到走廊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手背上沾染的几滴血迹。
那是老鬼手下骨折时溅出来的。
十二分钟后,赵铁柱带着四个心腹民警冲上三楼。
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跑在最前面的年轻民警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出干呕的声音。
赵铁柱一把推开手下,看清了走廊里的景象。
五个专业打手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有人膝盖骨彻底粉碎,有人肋骨断了七八根,呈现出诡异的凹陷。
最惨的是老鬼,右手手腕折成了九十度,下巴脱臼,连惨叫都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
整个走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失禁的尿骚味。
赵铁柱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狠人打架。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根本不是斗殴,这是单方面、高效率的肢体拆解。
每一个伤口都在最致命、最痛苦但又不至于当场死亡的位置。
“老秦……”
赵铁柱看着站在水槽边擦手的秦牧,声音都在颤。
“这几个人身上有命案,查他们底子。”
秦牧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指了指地上的老鬼,“他是头。
下巴我卸了,等他缓过来再审。”
秦牧走到302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妈,是我。
铁柱来了,你们安全了。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晚点回来。”
门里传来秦母带着哭腔的应答声。
秦牧没有多留,转身走向楼梯。
路过赵铁柱身边时,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看好她们。
今晚无论谁来提人,都不准放。”
“明白。”
赵铁柱立正,站得笔直。
秦牧走下楼梯,背影很快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临江市公安局家属院,三号楼五层。
年轻的纪委记录员死死盯着桌上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那条短信只有短短九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刮在了他的神经上。
“得手了。
他在下面等你。”
记录员觉得喉咙干,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他一把抓起手机,疯狂拨打老鬼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
记录员的手开始抖。
老鬼是北极星在国内这片区域最锋利的刀,手底下那帮人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去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失手?
除非,老鬼撞上了那面墙。
那个叫秦牧的退伍兵。
记录员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必须走。
立刻走。
他冲到书桌前,拔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用力掰开底盖,粗暴地扯出硬盘。
他把硬盘扔在地上,抄起旁边的一把羊角锤,对着硬盘疯狂砸了下去。
金属外壳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砸烂硬盘后,他抓起那部用来跟老鬼单线联系的旧手机,直接扔进旁边装满水的马克杯里。
接着,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叠写满账号和密码的纸质记录,拿起打火机点燃,扔进脚边的铁皮垃圾桶。
火苗窜了起来,照亮了他惨白且布满冷汗的脸。
只要毁了这些东西,纪委就算怀疑他,也没有实质性证据。
他父亲在市局还有点人脉,只要他今晚能离开临江市,北极星那边自然会安排他出境。
记录员拉开衣柜,胡乱地往背包里塞着衣服和现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喀哒。”
声音来自防盗门。
那是锁芯弹子被拨开的声音。
记录员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老旧的防盗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