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扯下半边窗帘,单手用力一撕,扯成几根布条。
他把鬼面的另一只手也死死绑在窗框的铁栏上,打了个死结。
鬼面看着他,嘴角的血还没干:“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局?”
秦牧没理他,转身走向缩在墙角的沈同辉。
沈同辉浑身抖,西装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密码。”
秦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什么密码?”
沈同辉冷汗直冒。
“北极星资金池的访问密码。”
秦牧的枪管轻轻敲了敲沈同辉的额头,“别让我问第二遍。”
沈同辉咽了口唾沫,报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秦牧用完好的右手快在手机上记下,直接给了沈默。
接着,他又了第二条信息。
“地址省城西郊盘山别墅区3栋。
鬼面和沈同辉都在这。
带人来洗地。”
完短信,秦牧把手机揣进兜里,看都没看房间里的两个人一眼,转身下楼。
捷达车还停在山脚下。
秦牧拉开车门坐进去,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又开始渗血。
他咬着牙,用牙齿配合右手,把绑在胳膊上的布条死死勒紧了一扣。
点火,挂挡。
破旧的捷达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出一声嘶吼,朝着省城军分区大院的方向狂飙。
四十分钟的车程。
秦牧的脑子里异常安静。
他没有去想郑怀远那副伪善的面孔,也没有去想那笔洗出国境的十亿资金。
他眼前反复出现的,只有第十四次任务的画面。
热带雨林。
暴雨。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通信频道里,老四的喘息声越来越弱:“队长,我走不了了。
别管我。”
六条人命。
六个活生生的兄弟,就因为指挥室里的一场“资源再分配”
,永远留在了那片烂泥里。
甚至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没有。
前方出现了省城军分区大院的岗亭。
秦牧踩下刹车。
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走了过来。
“证件。”
哨兵敬了个礼。
秦牧没有证件。
他的档案在常规系统里是一片空白。
他降下车窗,报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编号。
哨兵愣了一下,转身跑回岗亭打了个电话。
半分钟后,哨兵跑回来,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甚至带上了几分震惊。
“长在二号招待所等您。
请进。”
道闸抬起。
秦牧把车开进大院,停在二号招待所楼下。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外表不起眼,但周围没有任何闲杂人员,暗处的监控探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秦牧推开车门,走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
秦牧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
一个穿着便装的老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背影比秦牧记忆中佝偻了一些,头全白了。
听到动静,霍远山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秦牧被血浸透的左臂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猛地皱起,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指了指沙。
“坐。”
秦牧没有坐。
他站在距霍远山三米远的地方,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我见到了郑怀远。”
秦牧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知道。”
霍远山走到书桌旁。
“他说您早就知道。”
秦牧盯着霍远山的眼睛,“第十四次任务的路线泄露,第十六次任务的提前中止。
您知道他是泄密者。”
霍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
他的手有点抖。
“三年前,第十六次任务结束的时候,我就开始查他了。”
霍远山点燃烟,抽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但查不下去。
他太干净了。
他的所有指令都在战术合理范围内,所有外部联络都没有留下痕迹。”
“所以您让他平稳退休。”
秦牧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让他退休,难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把一个总参高级参谋送上军事法庭?”
霍远山猛地抬高了音量,“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