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试图修复,修不了会呼叫备用撤离方案。
秦牧之前已经想到了——鬼面有陆路备用方案。
但还有一种可能他刚想到的。
水路。
快艇趴窝了,但如果有另一条船来接呢?
秦牧看了看海面。
灰蒙蒙的,视野尽头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不代表远处没有东西。
这片海域是半开放的海湾,渔船来来去去不稀奇,混一条接应船在里面谁也注意不到。
他给沈默了一条:【船趴窝后如果有接应船怎么办?】
沈默这次回复慢了一点。
二十秒后:【海警通报了附近海域情况。
目前半径十海里内有七条渔船,都在正常作业。
如果有接应船混在里面,短时间内分辨不出来。
】
分辨不出来。
秦牧闭了一下眼。
他能控制的变量越来越少了。
船的螺旋桨做了手脚,这是一张底牌。
苏晚在土路口录像,这是证据保障。
沈默的人在厂房背后监视拍摄,这是核心取证。
韩铮提供了车队动态,这是预警。
但鬼面的应变能力是所有变量里最大的未知数。
手机震动。
沈默的消息:【第四个人,比对出来了。
】
秦牧看过去。
【葛永成的弟弟。
葛永明。
两年前从一条远洋货轮上除名,之后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
但我们的线人在去年东南亚某港口见过一个跟他体貌特征高度吻合的人,当时那个人在替“北极星”
的外围公司跑船。
】
葛家兄弟。
葛永成负责岸上接应,葛永明负责海上。
鬼面把撤离通道交给了一对兄弟来运营——血缘关系比利益关系牢靠,不容易被策反。
秦牧看了看时间。
十二点二十六分。
手机震动。
韩铮:【车到了。
两辆。
刚拐进土路。
】
秦牧的呼吸频率没变,但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紧张。
是身体在自动切换状态。
他把手机塞进胸口口袋,压住。
然后缓慢地调整了姿势——从侧趴变成正趴,双肘撑地,头压到碎石堆最低的缝隙处。
土路方向。
六百米外的灌木带尽头,有扬尘。
两团。
前后距离不到二十米,度降下来了——土路不好走,底盘低的车得减。
引擎声传过来了,隔着灌木带,闷闷的。
秦牧忽然想到苏晚。
她在土路口。
车队经过她的时候——三百米的距离——她说她会缩到座位下面。
但如果车队里有人往路边多看一眼——
来不及想了。
第一辆车从灌木带里钻出来。
深灰色v,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
车大概二三十码,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往码头方向开。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
黑色商务车,车牌——秦牧眯着眼看——号码模糊,像是故意糊了泥。
葛永成把烟掐了,从栈桥口快步走向厂房前方的空地——那里够两辆车并排停。
卷帘门里又出来两个人。
加上葛永明,厂房外面现在有四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土路方向。
迎接。
第一辆v在空地上停了。
动机没熄。
车门打开。
后座先下来一个人——矮壮,穿黑色夹克,下车后第一个动作是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侧身站到车门旁边。
保镖。
标准的保镖下车动线。
然后前排副驾驶的门开了。
下来的人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
穿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戴着一顶渔夫帽。
他下车后没有像保镖一样扫视环境。
他面朝厂房方向站了两秒,然后摘下了渔夫帽。
秦牧看到了他的脸。
八十米的距离,逆光,但海面反射的散射光照亮了那张脸的侧面轮廓。
瘦削,颧骨高,下颌线很硬。
眼窝比普通人深一点,眉骨突出。
左耳上方有一道疤——从太阳穴延伸到耳廓后面,白色的,老伤。
秦牧认识那道疤。
六年前,第十六次任务的最后阶段,他在黑暗中跟这个人近身搏斗过九秒钟。
那九秒里他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