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你在干什么。”
秦小棠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也不问。
但我想知道——有没有一个时间。
一个结束的时间。”
秦牧把包子吞下去。
“快了。”
秦小棠看了他三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包子是妈选的。
她记得你爱吃鲜肉的。”
门关上了。
秦牧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
鲜肉馅,皮薄汁多。
他把剩下的全部吃完,豆浆也喝了。
六点十分,手机响了。
周严。
“秦牧,殉职报告原件我调到了。
不是存档版,是事故现场的原始记录。”
“说。”
“有一处跟存档版不一样。
存档版写的是‘指挥车因路面湿滑翻覆‘。
原始记录上,现场调查组的初步结论写的是——‘指挥车左前轮轴承断裂导致失控‘。”
秦牧放下豆浆杯。
“轴承断裂和路面湿滑,结论改了。”
“对。
原始记录还有一条附注,调查组建议对车辆进行深度检测以排除人为因素。
但这条附注在存档版里被删除了。”
秦牧的目光落在窗外刚亮起来的天色上。
有人改了殉职报告。
把“可能人为”
改成了“路面湿滑”
。
“班长,改报告的人查得到吗?”
“存档版的签人是当时的后勤装备处一个副处长。
这个人——”
周严的声音停了一下,“2013年因经济问题被免职,之后移居海外。
目前人在加拿大。”
又一个断掉的线头。
秦牧攥着手机,指关节嘎嘣响了一声。
“班长,我再问一个事。
苏正邦殉职之后,他的七七三授权代码是谁接管的?有交接记录吗?”
电话那头翻页的声音。
“没有。”
周严的声音变得很重,“权限交接记录是空的。
按规定,四级以上签权限在持有人死亡后七十二小时内必须移交并注销。
苏正邦的权限——”
“没注销。”
“没注销。
一直挂到2012年6月系统升级时才被自动清除。
从2011年11月到2012年6月,整整七个月,一个死人的权限处于可用状态。”
七个月。
秦牧闭上眼。
七个月的窗口期。
足够用这个权限做很多事。
撤退命令只是其中之一。
“班长,这件事——往上报。”
周严没有犹豫:“我已经写了初步报告。
但这个级别的东西,我得先给霍老过目。”
“我知道。”
秦牧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省城的早高峰开始了,能听到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
苏正邦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殉职报告被篡改。
权限七个月没注销。
死后的权限被用来签撤退命令。
仓库墙上刻着他的死亡日期。
有人杀了他。
有人改了报告。
有人用了他的钥匙。
这三个“有人”
是同一个人,还是三个不同的人?
手机又亮了。
沈默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仓库墙壁的近景。
铝合金隔板被掀开,露出后面的水泥墙。
刻痕很深,笔画粗糙,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剜出来的。
20111117。
八个数字。
在最后一个“7”
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很小的刻痕。
不是数字。
是一个字母。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