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而是在市场的对面租了一套房,小平房,又小又破,就有一块快掉下来的紫色窗帘。
我看到孟穹打开门,坐到床上,拿着手机看了很长时间。他做饭的时候就拿着一个小锅,拖着右腿走到门口,用一个公共自来水冲了冲锅,做最简单的清洗。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那时候我意外的平静,在离孟穹五米的地方停下来,轻轻喊了一声:
“孟穹。”
孟穹惊得连锅都扔在地上了,倾倒着要向后躲,脸色青了又白,嘴唇都在哆嗦,像是犯了心脏病。
我沉默着把他的锅捡起来,用水龙头冲,装作自然地问:
“腿怎么了?”
孟穹没说话,他踉跄着往屋子里走,他走得很急,几乎要摔倒,可他没有关门,他从来不会为我关上他自己的门。
于是我走进去,烧热水,烫了烫那个锅,倒上热水煮面条。我在里面放了两个蛋,把青菜都倒了进去,然后我蹲在孟穹面前,捧起他的右腿,再次问:
“腿怎么了?”
孟穹把腿向后缩了缩,没缩回去。他哑着嗓子说:
“跟腱断了。”
我问:“什么时候断的?”
他说:“你走的那天。以前说是长了东西,要做手术。”
孟穹说得特别坦然,于是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孟穹说:“面条好了。”
这里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因此我就给他盛了一碗,想等他吃完了用他的碗筷。
我问他:“怎么断的。”
孟穹说:“我又去扛箱子了,箱子不小心掉下来,砸到脚后跟了。”
他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擦自己的眼睛,眼泪都落在了碗里。
我惊讶于他的坦诚,然后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他说:“大哥,我离不开你的,我以为我能忍耐,可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
他还说: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长的又不好看,还……是个男人,如果我的腿残疾了,我再自私也不能让你跟着我。可我太想你了……我检查过了,我的腿没有毛病,还能继续工作。我一直知道比不上你,你考那么好的大学,我没文化,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
“可是……你能不能,别……”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我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我坐在他身边,想了想,很无奈地说:“你腿还疼吗?”
孟穹顿了顿,说:“不疼了。”
我说:“和我回去吧,这儿连碗都没有。”
孟穹说:“你还生我气吗?”
我愣了,说:“那是你的家,要走也是我走,为什么要你搬出来?”
孟穹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说:“你别走。”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陈啸虎说的话,我终于明白了他说他看见我妈的时候的心情。因为那一刻,看着孟穹,我心里想的也是。
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人。
孟穹说脚不痛,但是肯定会痛。那疼痛会让他不想动弹,躺在床上都可能后背湿透。
我说:“这么痛,下午为什么要去买菜?”
他说:“不然没有的吃了。”
我说:“我看你走路挺正常的,应该没太大问题,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孟穹说:“那是装的。我不想被别人同情。”
疼痛使得他从一个坚强的人变得不安,他总是眼眶湿润地看着我,说:
“明天吧,明天再回去。”
于是我出门打开孟穹的自行车锁,对他说:
“我带着你,走吧,我想回家。”
孟穹安静地坐在我后面,抬起脚,搂着我的腰。
他租的房离家里很近,骑车只用五分钟就能到。那时候我在想,尽管他想离开我,也不会离得很远,因为他想时刻看着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再次回到我身边。
对于他的离开,我其实是非常愤怒的,我总能将这次的逃避和前世的冷战联想到一起。他会以各种我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理由来躲开我,可每当他说出来他的理由,我都能感受到,他其实是在不安。
我说:
“孟穹,你在自卑什么?”
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孟穹听到没有。他没说话,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站在楼梯口,孟穹迟疑地看着那些台阶,准备单脚跳上去。
我拽着他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