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庄稼便收割得干干净净。
只是这两日里,谢长风也没闲着。厢兵们是来帮他未来岳母家收庄稼的,他自然不好让弟兄们白出力,鸡鸭鱼肉、酒水饭食,都是他自掏腰包张罗的。
两天下来,众人吃得满嘴流油,谢长风自己也陪着吃喝应酬,临走时还打着饱嗝,倒把巧娘她娘看得笑得合不拢嘴。
七天后,清河村又放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联产承包。
现有六百多亩土地,对外承包。
凡承包者,与村中签契约后,每年产出除缴纳各项税赋外,八成归承包者自留,两成上交村里。
而且优先面向厢军家属。
这消息一出,整个陇城县都炸了。
周里正一夜之间成了最抢手的人。
谁都知道,这事归他牵头。
于是这老头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套近乎、递话、送礼、拐弯抹角打听名额。
虽然老头多次说明主要是给厢军家属。但依然有很多寨兵家属打听名额。
林昭见状,干脆又从清河村剩下的特战队员里抽了四人出来,专门跟着周里正,免得老头哪天被人堵在半道上生吞了。
而周里正,如今也早不只是“里正”了。
朝廷授下进武副尉之后,乡里乡亲再见了他,张口便是“周尉公”。
老头今年五十五,本该是脸上褶子越发深的时候,如今却是整日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每月拿着朝廷给的三贯月俸,不必亲自去衙门当差,还能在村里说一不二。
这等光景,别说乡下人看着眼热,便是城里不少富户都动了心。
一时间,竟有不少人愿意把自家的庶女、甚或守寡的姨娘说给他做续弦。
老头起初还臊得不行,死活推了几个年纪太小的,最后左挑右选,竟真娶了吕万财那个守寡多年的大姐。
那女子四十六岁,年纪虽不算轻,可会持家,也有几分体面。
婚事办得极有排场。
红绸挂了半条街,酒席摆了一溜,村里村外都来看热闹。
连知县狄申都亲自到了场,送了一份礼。
老头这辈子,也算是真走了一回老来鸿运。
半个月后,又有一件轰动陇城县的大事传开了。
一队风尘仆仆的朝廷官差,护送着一方覆着明黄绸缎的匾额,抵达了正在修缮中的清河村旧址。
消息一出,整个清河村几乎都动了。
村中老少,连同许多闻讯赶来的外乡人,黑压压地聚在修缮过的寨门前,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等那层明黄绸缎被缓缓揭开时,四下里先是猛地一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只见那匾额以紫檀为底,四周金丝镶边,做工厚重而庄严。正中五个金字,筋骨遒劲,气势磅礴――
大宋第一村。
而在落款处,赫然钤着那一方天下独一份的瘦金体花押。
那是官家的字。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
“真是御笔!”
“官家亲题!”
“清河村……大宋第一村!”
一时间,惊呼声、欢笑声、哭声混在一起,整个寨门前都沸腾了。
不少从那场血战里活下来的老人,更是颤着手去摸那块匾,摸着摸着,眼泪便下来了。
他们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清河村三个字,竟能被官家亲笔写进这块匾里,挂到寨门上。
很快,牌匾便被郑重悬挂到了加固后的寨门门额之上。
彼时夕阳西下,残光铺满寨墙,也给那方御匾镀上了一层沉沉金边。
远远望去,那五个大字在暮色里依旧耀眼。
而匾额之下,站着的是一张张面孔黝黑、衣衫仍旧破旧,却目光发亮的脸。
那是清河村的人。
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清河村的人。
林昭也站在人群之中,抬头望着那块牌匾,许久没有说话。
风吹动他的额发,吹得衣角微微摆动。
他脸上神色并不浓,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沉静了几分。
这块牌匾,是朝廷给清河村的褒奖。
也是一块招牌。
有了它,清河村往后无论是安置流民、聚拢人心、开荒置业,还是做后头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