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辛苦了。”
江北眼神沉了沉,微微一笑:“其实我也撒谎了,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不想再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了。你真的很难哄的。”
沈南枝气的在江北腰间狠狠拧了一把,调了下空调的温度,把薄被裹在身上,气呼呼道:“睡觉!”
“睡就睡!”
江北也往下一滑,钻进被子里。
嗖的一下,整个被子都被沈南枝夺了过去。
江北这次不让她了。
离婚夫妻在婚纱照下疯狂地抢被子。
家中另外两个房间,江千宇和江千寻也在床上心烦意乱地翻来覆去。
夜空中,流星闪烁,宛如神明漫不经心地眨眼。
……
“江北,起床了。”
“不是答应了我,今天要给我帮忙的吗?”
有人在喊江北。
江北起先有些迷迷糊糊,分辨出这是妈妈的声音,他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和沈南枝离婚这件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开口。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江北决定还是现在就说出来。
“妈,我跟你说个事,你一定要挺住啊。”
啪嗒。
妈妈林慧打开了房间的灯,好奇地看着自已儿子:“啥事?你想说你高考估完分,估计考砸了?儿子,妈妈说句难听的,我和你爸从来也没指望你能考上大学,上个大专糊弄糊弄几年得了,你爸把砌墙的瓦刀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北好无语,自顾道:“不是高考,是我已经和枝枝离……”
瞬间,江北卡壳了。
他这才发现不对。
站在灯光下的林慧,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得眉眼舒展,皮肤紧致,连笑起来时眼角那点细细的纹路都还没有出现。她没有后来做过心脏手术后的憔悴和消瘦,整个人健康、漂亮,身上还有一股江北记忆里,很多很多年前才会有的爽利劲儿。
甚至刚刚说出了伤儿子心的话,这会脸上正带着几分调皮戏谑的目光。
“什么枝枝?谁是枝枝?”林慧问。
“鹅……”
江北没有回答,目光在房间里四下查看。
不是他后来和沈南枝一起住了很多年的那个家,而是他记忆里,在东海县租的老房子。
墙皮有一点发黄,窗边那张木桌边角掉了漆,风扇老旧,转起来的时候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窗外天色蒙蒙亮,隐约能听见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吆喝声、下货声和三轮车的铃铛声。
他小时候,妈妈林慧就在菜市场里卖菜。
每天早出晚归,身上总带着一点青菜叶子和清晨露水混在一起的气息。
江北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摸到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
果然,他重生了!重生到了二十多年前!
这时的他,和江千宇他们姐弟两一样大,只有十八岁,刚刚高考完没几天。
“说话呀,谁是枝枝?”
林慧上前,坐在江北身边,目光不自觉地往手机上瞟:“你谈恋爱了?对象叫枝枝?”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有也不可能叫枝枝!”江北把手摆成拨浪鼓。
他越是这样,林慧就越觉得不对。
不过也没有追问,笑道:“枝枝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是不是就是你同桌啊,有机会带回家给妈妈看看。”
“妈,我……”
江北站起身,看着自已的母亲。
重回过去,看到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妈妈,江北的心绪翻覆不停。
前世为了养活江千宇和江千寻,爸爸妈妈也一刻没有歇息,一直在为他劳累。
哪怕后来心脏不好,做了手术,不能干重活,但妈妈依然在力所能及的帮他。
如今看到这么年轻漂亮健康的母亲,江北的眼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前世哪怕再累再苦,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在这个天色蒙蒙亮的清晨,他怎么也控制不住,抱着妈妈嚎啕大哭。
“怎么了这是,觉得没有好好学习,对不起我和你爸?不是江北,你早干嘛去了?”林慧笑道。
可看儿子哭的又凶又狠,她目光一柔,没有再调侃,只是轻轻拍着江北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