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回应他,不远处传来太子妃夏青和的声音。
“好,去叫侍卫来看看……”
她的嗓音听起来舒缓柔婉,很是悦耳。
可落在岑令仪耳中,却犹如催命符一般。
没命的人没资格谈自尊,她无暇顾及尊严。
她拉过宴承徽的手,缓缓抬起。
耻辱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脸儿红透了,脖颈锁骨处的肌肤泛起成片的粉色。
长长的睫毛轻颤,一颗硕大的泪珠无声地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却仍然咬着唇,继续手里的动作。
“我说要碰你了吗?”
将要触及她之时,宴承徽盯着她倔强的脸忽然出,猛地甩开她的手。
岑令仪心口一窒,被他厌恶的举动深深刺痛。
宴承徽扭头淡漠地朝外说了一声:“是孤在这儿。”
“是殿下?”花丛外的夏青和语气里满是惊讶:“殿下在花丛中做什么?”
“等下。”
宴承徽只回了她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到怀里的人身上。
岑令仪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埋着脑袋不看他。
她上身只余下一件抱腹,还湿透了,狼狈至极。
反观他,眉目清冷矜贵,发髻襕衫端整肃然,身上落了几许嫩黄色的花瓣,却半分不减他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他的目光像细密的针,针针扎在她的颜面上,也扎在她心上,碾碎了她仅剩的尊严。
“下去。”
宴承徽轻轻启唇,膝盖微动。
岑令仪毫无防备,身子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摔在花丛中。
她咬着唇瓣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他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花瓣,随意采了一支棣棠花,越过花丛朝外走去。
他阔步而行,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疏离,从容利落。
好似适才所有的一切羞辱与轻慢都不曾发生过。
“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透过花丛,瞧见一众人朝他行礼。
宴承徽微微颔首。
“殿下,好端端的您钻进花丛中去做什么?”
夏青和上前,抬手替他摘去肩上的一点碎花,举止温柔又得体。
“给你摘花。”
宴承徽淡淡回了一句。
“呀。”夏青和瞧着那枝花儿一脸惊喜,羞赧地低下头:“多谢殿下。”
宴承徽抬手,将那枝花儿簪进她的发髻中。
“好看,好看,太子妃娘娘真好看!”
孩童们围着他们拍手叫好。
“两位殿下真是琴瑟和谐……”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般情意旁人比不得……”
“要不然能这么快就有小殿下吗?这日子满打满算的,是一成亲就怀上了吧……”
周围夫人、小姐们目光落在夏青和身上,皆是一脸艳羡。
岑令仪躲在花丛中,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小时候,他曾为了给她摘到最漂亮的海棠,爬到树顶上,刮破了脸也顾不上,只问她花好不好看。
后来,他挑了那枝海棠里最漂亮的两朵,替她簪在鬓边。
他也曾因为她一句话,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去御花园为她偷采梅花……
那时候他正眼都不会瞧夏青和。
如今,他已经是夏青和的夫君,为她采花、簪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大概也是极尽体贴吧。
“走吧。”
宴承徽当先往马球场内而行。
“好,我去看看淮皎。”
夏青和含笑说要去看儿子,手抚着发髻上的花枝,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花丛方向。
如果,殿下真对她这样好就好了,可惜,进东宫这么久,殿下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
这枝花,还是沾花丛中那人的光呢。
岑令仪到底有什么好呢?她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甚至还曾想要殿下的命,殿下却到现在还在为她守贞。
“你身子弱,孩子的事不必多管,交给奶娘们便可。”
宴承徽淡声回她。
夏青和笑着应了。
岑令仪看着他们远去,迅速换上干净衣裳。
她捡起一旁散落的脏衣。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