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恕之立刻否定:“你每日在宫里忙碌,何来功夫结仇。”
卢绘看着他,“那是因为你?”随后自己又否定了,“也不对,你我之事至今都没几个人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裴恕之左右看了看,“你家后山都有些什么?可有下山之路?”
卢绘摇头:“后山还没拾掇好,只有一片野林子,瀑布,溪流,还有一个去年凿开的小荷花池……根本没有下山的路,要下山只能走我家山庄大门。”
她忽然希冀起来,“你说,耶娘他们会不会躲在后山?”
裴恕之立刻让覃子烈去下令:“先别收拾了,都去后山找人。”
春末夏初,天光尚全黑,茅草丛生的山林中火光点点,到处是呼喊着搜索的侍卫。
裴恕之甚至找来十来条猎犬,让它们嗅了卢致南一家的旧衣物后放出去。
整整两个时辰,不大的后山被摸了一个遍,依旧毫无踪迹。
卢绘绝望了,手足无力的瘫坐在石墩上。
裴恕之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超出他计划的事即将发生。
这时,两名义庄杂役抬着一句尸首经过。
卢绘视线瞟过,忽然惊跳起来,尖声冲过去:“慢着!”
裴恕之拿来火把,跟过去看。
“这,这不是我家的人……”卢绘仔细看尸首的面容,“这是沫子的随从啊。对,没错,好几回都是他给沫子牵马的。”
裴恕之眼前浮现一个高瘦女子的样貌:“林沫子?闽越林家女郎,你在学馆的同年?”
“对,就是她。她与依岚一见如故,时常来山庄找依岚比武饮酒。”卢绘越想越怕,“天哪,难道今日她也在山庄?她也……出事了?”
裴恕之按住她,“你太累了,不要再乱动了,我派人去找那小婢子,你问问就知。”
他又下令,“去尸首中找找,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身量只比我矮了半头,眉目略深,肤色浅褐,手足长而有力。”
覃子烈领命。
四喜正在屋里给家丁裹伤煮药,被裴府侍卫带到后山时还一脸茫然,“林娘子?啊!对了对了,今日林娘子也来了!夫人还给她和依岚娘子备了一桌好菜。”
“后来,我就与五悦到外院玩耍了,没再看见林娘子。”
这时,覃子烈回来禀报:“尸首中并无这样的女子。”
卢绘脑中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裴恕之蹙眉:“不对,那伙贼人是冲着你家人来的,没必要将林沫子也掳走。遇上了肯定一刀杀了,如今为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卢绘按住心口,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沫子没死,要么逃走,要么躲起来了。逃走的话,她一定会来找我示警的。”
她喃喃自语,“那么就是躲起来了,她会躲去哪儿呢?……她说她水性好的很,能在水下憋气一炷香,要是有根芦苇杆子什么的,一日夜都行……水下?”
“荷花池!”她猛然惊醒,“快去搜荷花池!”
荷花池不大,不足半亩,靠着山壁流淌下来的活水形成一片池子。
众人敲锣打鼓,还有七八个会水的侍卫跳下池塘去摸索,卢绘往那池塘深处极目远眺——怀着深深的恐惧与期盼,裴恕之用力抱着她不让她发抖。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下水的侍卫换了两拨,就在卢绘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的一簇荷叶忽然古怪的动了。
荷叶不是被风吹动,也不是被人折断,而是缓缓的往岸边漂浮过来。
夜色已深,众人靠着火把的亮光细看过去,才发现那三四片荷叶竟是‘长’在一个木桶中的——原来是被割断的荷叶梗插在木桶中,硕大的荷叶刚好盖住了木桶。
水波荡开,木桶后出现一张惨白憔悴的女子面孔——在水中泡了将近三个时辰,她的衣裳上仍可见淡淡血迹。
林沫子扶着漂浮的木桶游过来,朝卢绘笑了笑,“绘绘,好久不见。”
她将荷叶扔了,把木桶推到卢绘面前,里面赫然是两个熟睡的幼童,卢纪与卢绮。
“对不住了绘绘,我怕他们哭闹,喂他们喝了碗蒙汗药。我算着,也快醒了。”
“依岚与你双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