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朕做坏事?”
谢千里心脏重跳,刹那间不由自主将嬴曦抱紧。
“有。”他不欲骗他。
曾经对他的保护,如今正成为致使彼此备受折磨的负累。
谢千里搂着嬴曦的指骨都在发白。
无论嬴曦接下来质问什么,谢千里都打算认命。
偏偏嬴曦噤声了。
又有哪对恩爱夫妻,能直接挑破矛盾,探询对方是不是监视自己?
彼此再亲密也要注意语言分寸。
嬴曦侧耳聆听,等待谢千里解释。
但终于没等到解释,他的睫毛不自觉轻颤。
谢千里抱住嬴曦,低声哄睡,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
“驹儿,狼来了,听过的。”嬴曦闷声。
“那你听过后续吗?”谢千里问,嗓音温柔得像陈酿的酒。
嬴曦摇摇头:“还有后续?”
“有的。那个小男孩,上次做坏事被恶狼吃光羊,他知道自己错了,就挨家挨户去跟村民道歉。他今后再也不乱喊‘狼来了’。还给村民做了许多好事。”
“那么,如果狼再来呢?”谢千里问。
嬴曦困倦地回答:“这回应该有人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来帮助他吧。”
“这世上有许多人。”谢千里道。
“有人知错能改,有人止步不前,有人执迷不悟,还有人罪恶滔天。人很复杂,在变化。”
“我代表不了其他人。”
“碧波洞主,也代表不了所有近臣。”
他的话让嬴曦似懂非懂,疑虑混合了感慨,心头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动。
如果嬴曦有千般好,唯独过于敏感防备,让谢千里敬畏又可悲。
谢千里更加恐惧自己被揭穿的后果。
不是怕死。
而是嬴曦心性已然褊狭,也许他的君上,他的妻子,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最终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孤家寡人。
谢千里衔住嬴曦的唇片,虔诚道:“我爱你。”
歇晌醒后,两人下午无事闲逛,欲去上林苑踏春。
通往上林苑的小路幽静,刚好路过个墙头,墙外伸出许多冒出密密麻麻疙瘩的杂乱花枝。
嬴曦瞧见高处梢头的丁点儿白色。
他的眉眼抬了一抬,又迅速缩回去,那是芳兰殿的后墙,芳兰殿至今仍然被数不清的粗壮锁链重重封闭。
谢千里发现道:“你还要玉兰花吗?我爬树折枝给你。”
嬴曦忽然因为他的话,想起他们相见的那天,穿透玉兰花树的万千道光明,心中阴霾霎时驱散。
嬴曦:“再等等。等它们开放吧。”
谢千里点头:“好。”
他小心地再进一步:“那再过段日子,我们把芳兰殿打开?”
嬴曦身体像是怔了怔,没有反对。
谢千里悄然扬起嘴角:“那你既然答应,咱们到时候进殿去认真挑选。”
嬴曦犹豫着,最终点点头。
“好。”
芳兰殿的玉兰还未绽放,上林苑的报春花开得正好。
报春花有着片片细碎的、金黄色的花瓣。
沿龙引池一路赏花而行,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一些已凋落的花朵,被风吹进池水里,柔波荡漾,满池碎金。
嬴曦站在池边,锦鲤打散了花瓣涌过来。
锦鲤像池水中流动的火,热情洋溢,引来嬴曦龙颜欢喜。
“带吃的了没有?”
本来不打算有希望的,然而谢千里真给嬴曦摸出袋鱼食:“给。”
嬴曦惊讶的表情凝在脸上。
驹儿简直神奇。
不过他再想想,赏花喂鱼是上林苑游春的重要节目,谢千里幼年必定常来这里。
皇宫现在是他们的家。
皇宫曾经一直就是谢千里的家,他兴许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宫廷。
谁能做到在朕身边安插人手,还能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必定是个无比了解宫廷运转系统的人。
嬴曦慢慢撒干净鱼食,竟觉得难以站立。
他让自己镇定地扶着太湖石,可指尖才触到石面,掌心便沁出薄汗。
石纹的凉意顺着腕骨爬上来,像一条想钻又想退的蛇。
嬴曦垂眼流动着目光,想要调查的心思,和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在他心里已条分缕析。
“驹儿,朕脖子里似乎进了花瓣。”
谢千里立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只剩一缕春风,隔着春衫,彼此的脊线亲密无间地嵌合。
谢千里喉结滚动,低头没找到花瓣,倒是看见一片雪白的后颈,如有花瓣,那也全都是自己最近造孽的痕迹。
于是如实回答,嬴曦却说痒。
嬴曦呢喃道:“吹吹也好,挠挠也行。”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