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宅落满积雪的二进小院静悄悄的。顾秀兰悄咪咪趴在半截院墙后,不动声色看了片刻后,听见背后传来小姑娘脆脆的嗓音。
“阿婆,为何不直接叫门进去,外婆和姨母春桃她们可都在家呢!”
玉姐儿从雪白白狐裘下露出一张圆脸,自告奋勇跑到门前,“阿婆不肯叫门,我来。外婆,姨母,快开门……”
春桃正在小厨房烧粥,听见动静时,灶台上粥正烧的滚开,一时离不了人,故而还未等及她来开门。宋语青早已披了披风走出来,“春桃,你且先好好守着厨房吧,我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粉妆玉砌的小玉人立刻飞扑进语青怀中,在她怀里蜷缩撒娇像只猫咪一般讨人怜爱,拱了半日方才抬头甜甜唤她,“姨母,玉儿想你了。”
顾秀兰跺脚斜睇着眼看了半日,眼皮抽打几下,似是急不可待,“这么大了还撒娇呢,站这里冷死了,还不赶紧进屋去。”
玉姐儿撅起小嘴,显然是不开心了,丢下宋语青便朝屋内飞奔而去。
语青明白,这话表面上是说玉姐儿的,实际是讲给她听的,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连看也未看一眼顾秀兰,追上玉姐儿脚步,一迭进了屋。
昨日顾秀兰闹了那一大场,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之势,为了玉姐儿,宋语青是极力硬忍了心性,对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婆不予理会。
但她不知此刻顾秀兰藏在袖中的双手彼此用力搓了搓掌心,似是鼓足了勇气要做什么一样,紧跟二人进了正房。
正房内,王顺娘正捡了块木炭添进火炉中,看见顾秀兰进屋,忙起身迎接。
“亲家母啊,玉儿,你也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还没吃朝食呢吧,春桃?春桃?饭烧好了没?”
昨日尴尬的一幕闪过她脑海。王顺娘嘴角抽动,不知到底该如何说话才是。
“还暖和什么啊,这冰天雪地的,我家明郎连封信都没有,我这当娘的哪还有闲心用饭呢。”
顾秀兰一席话说明来意。不出意外的意外是,她今日果然又是来闹的。王顺娘后悔不迭,想当初二娘的话说的对极了,明朗虽好,这事掺和到他娘身上,味道便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想到这里,她突然很庆幸自己女儿及时寻到了称心如意的可心郎君,心中闪过一丝喜悦。
“大娘这是何意,姐夫当日到东楼镇去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府衙有差爷陪着,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宋语青从柜子里寻了几块松子糖,塞进玉姐儿手中,然后又接来茶水,替顾秀兰倒了一杯后,抱着茶托立在母亲身后。
“大娘若实在挂念,待吃了朝食,我自可以到衙门替大娘打听打听。”
“是啊,二娘如今攀上了衙门里的高枝,自是已不把大娘放在眼中了。”顾秀兰端了茶杯,自顾喝口茶,毫未留意这杯茶乃是杯滚茶,刚抿进口中便要一口喷出,可又要顾及自己长辈的威仪体面,含在口中硬生生忍住。
“哪能呢,大娘在二娘眼中一直都是大娘,分毫未曾改变过。”
语青讲话时柔柔弱弱,话语却分毫不让。见对方一时吃瘪,便垂首立在角落缄默起来。
正这时,一直在厨房捣鼓的春桃笑呵呵端饭进来了,王顺娘招呼玉姐儿用饭,自然唤春桃也替顾秀兰准备了一双碗筷。
顾秀兰原本还推脱了一二句,怎奈腹中饥肠辘辘,便抄开手脚大吃起来。
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般厚。宋语青坐在她对面,看她大快朵颐之相,心中默默思量。
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般。你若越是退让忍让,对方便越是猖狂。王顺娘是个吞吐沉醉于针黹的妇道人家,素来柔顺,这便被对方扯住了手脚,总以玉姐儿来牵制拿捏。
待吃了朝食,顾秀兰便要跟语青一起到衙门,语青怕她去了多半会坏事,于是好相劝,“今日街上不好走,大娘腿脚不利索,我一个人去便行了。”
顾秀兰眉头一挑,生怕语青诓骗她,更何况,她硬要跟去衙门是别有用心,哪里肯放语青一个人去。
“二娘不晓得吧,你顾大娘这腿脚可利索着呢,当年我一个人能挑百十斤的送花担。”
“亲家母,当日我这手脚是不是满京城的人人夸?”
见宋语青一直不答应,她索性又开始拿王顺娘作筏,又要从陈芝麻烂谷子的二十年前讲起,王顺娘早听腻了,一脸无奈拉扯住了语青的手腕,“二娘,你顾大娘不是旁人,你便带了她到衙门问问,反正石郎又不是外人。”
语青一听简直要炸,架不住几人软磨硬泡,便带了顾秀兰往衙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又是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