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走进书房,发现崔闻仲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进屋后,他还不忘给公子斟茶。
“公子,夜深了,您还是早点儿歇息去吧。”江川垂首立在书案后,踯躅开口。
“还早。对了,江川,我要你现在立刻帮我去做件事。”
江川见状,侧耳过去听询,脸上好一阵红。可就在听清自家主子的吩咐后,他脸色又是一白,急忙慌乱回复,“好,公子且等,属下立刻去办。”
漆黑的暗夜,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鬼魅般越上屋脊,悄悄来到城内。
这个时辰,金陵万家灯火齐照,却没有一盏是独属于他的。
不多时,一阵悲惨凄厉的喊叫声划破夜空,引得刚刚入睡的街坊开口咒骂。
“这谁呀,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顺娘刚躺下却被这阵惨叫声惊醒,她推了推身旁鼾声如雷的宋则,“你出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准是闹猫呢吧。”宋则翻了个身,弓起身子藏在被窝里,显然并不想起床出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扫门前雪是人的本能,王顺娘又重新躺回被窝里,可到底架不住那凄厉的呼喊声一直回荡在耳边,她心一横,索性穿了夹袄,趿上棉鞋走了出来。
等来到院里,她才发觉厢房已亮起了火折子,“二娘?你也听见方才那动静了?”
她拿拇指弹弹东厢房门板,“二娘,方才那声音怪说模穸槐幌趴薨桑俊包br≈gt;彼时春桃已经打开了门板,抱着熟睡的玉姐儿站在门口,一脸焦灼,“大娘,姑娘她方才不顾阻拦,已经出去查看去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叫人不省心呢。”王顺娘拍了拍大腿,又怕吵醒了玉姐儿,只好朝春桃摆摆手,“你先带玉儿好好睡,我出去找找二娘。”
等她走出小巷,发现暮色已经完全笼罩着整条街巷,仅凭她手中这盏破纸灯笼很难将照亮周围的事物,她只好慢慢挪着步子,开口喊女儿的名字,“二娘?宋二娘?”
就在这时,原本消失的凄厉声又瞬间响起,吓得她差点丢掉手里的破灯笼,她抖抖索索又走了几步,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
可彼时听到这凄厉之声,她猛然发觉似乎是后街马家方向传出来的,她心陡然一跳,只怕女儿出事,撒开步子着急忙慌往后街而去。
然而此时此刻,后街马家门前早已围拢了好几位街坊,王顺娘急着推开人群钻进去,只远远打眼一瞧便差点晕厥过去。
顾秀兰倒在厨房门口,气若游丝,暗红鲜血染了一地,而语青则蹲在她身旁,垂首无力低声哭泣着。
“哭什么啊,还不赶紧寻医救人?”
王顺娘本来看不得这等血腥场面,今日却无法置身事外,当下她立刻央求几位熟识街坊替她去医馆寻大夫。
“明郎,明郎?”王顺娘急步跑到正屋门前,冲屋里喊了几声,谁料竟一点回应都是没有,她不免有些失落,转头拍了拍语青的后背,急迫开口,“你姐夫呢,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二娘?二娘?你振作一点,娘问你话呢,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语青茫然无措抬起头,双目空洞,仿佛根本不认得她一般,“顾大娘她流了好多血啊……她是不是没救了?”
“傻丫头,不会的。”
语青趴在母亲肩头,泪止不住流淌,“都怪我,是我害了姐夫,是我害死了顾大娘,都怪我,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王顺娘揉了揉语青的头发,“你顾大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时,巡猎捕快已经听说了这事,紧跟进院诊治的大夫进来了,为首之人按着腰间佩刀,掩着鼻息皱眉道,“大家散了吧,近日盗匪流寇出没,定是匪患进院偷盗被大娘发现了才遭遇此祸的。”
众人一听这话,哪还敢继续看热闹,三三两两立刻回散返回家中,关窗落锁,生怕自己惨遭不测。
王顺娘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立刻拉宋语青起身,“差爷,您可得仔细查查啊,流寇好端端怎会潜入民宅呢,还有……二娘,你快进屋叫你姐夫起来看看,家里可是少了什么财物,赶快跟差爷登记一下。”
语青茫然无措跟在她身后,艰难开口,“娘,姐夫他,根本不在房里,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为首的捕快盯着宋语青,仿佛在审视她说话的真伪,这会儿进屋搜捕的捕快已经出来回禀,“班头儿,里里外外都搜遍了,没人。”
这时,诊治的大夫跟着站起来,“活生生被人拔掉了舌头,已经没有治的必要了,真惨啊,老夫行医三十载,还从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