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悯擦了擦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来。”
珠玉用扇子一敲他手背:“不许。”
接着他一开扇,扇上浮现出几只蜘蛛来。春悯看了一眼险些没背过气去,说话都打颤:“这、这这这何意啊?”
那蜘蛛腿密,整整三十二足,绒毛密布周身,头里探出的红牙足有人的两根指节那么长,春悯对蜘蛛格外害怕,对这只的印象也格外深刻。
“你见过的小白。”珠玉嬉笑着一扇扇子,大大小小的小白们就落在了珠玉的衣袖上,珠玉一伸手,那些蜘蛛便顺着他的手臂跳到了李四的脸上,随即爬进了李四的嘴里。
春悯眼见着那蜘蛛成群结队地进去了,腿一软,叫珠玉搀着没倒在地上。
“怎么还这样害怕?”珠玉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春悯,笑得格外邪性,“寻常的虫子你都不怕的,怎得偏偏对蜘蛛怕成这样?”
春悯闻着珠玉身上的气味,腿软得动不了:“不晓得,估计以前让蜘蛛咬过,您这真没有别的虫子能用吗?”
珠玉收了笑,环着春悯细语道:“鬼蜮的蛊虫太多,这种红牙鬼虽然有剧毒,外貌也吓人,但只食腐肉,从不同类相残,是少数不会被炼成蛊虫的毒虫。我只当你讨厌蜘蛛,如果真这样害怕,下次我不闹你了。”
“诶,难得这么有人性。”春悯颤颤巍巍道,“快快快,扶我站直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让李四打晕了呢。”
“今、今晚——”
李四的喉咙里进了异物,声音越发不流畅:“今——今晚……我……我们……一起……起——下、下棋……吗?”
春悯和珠玉几乎是同时僵在了原地。
“我、我这次——”李四慢慢地伸出了双手,像是个孩子在扑向自己的母亲那样,二人竟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抱住。
“一定……一定能——能……赢、赢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声乍起,尖锐的惨叫刺破了二人的耳膜。后面的人也捂上了耳朵,罗术大叫道:“怎么回事?”
珠玉抿了抿唇,答道:“蛊虫在他的喉咙里,红牙鬼要把它带出来。”
“有这么疼吗?”
“蛊虫和其宿主的经脉相连,你说疼不疼?”珠玉转头冷道,“不若阁下去寻个蛊师亲自试试?”
罗术连忙抱拳致歉。
“疼……疼……”
“对、对不起……啊啊啊!!!对、对不起……”李四一边尖锐地哀嚎着,却仍然在间隙里吐露一些不明所以的语句,“那天是……是我说、说谎……骗、骗了你、你们……”
“对不起——我、对不……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珠玉忽而推开春悯上前,猛地攥住了李四的手,“你说了什么谎?你到底是谁!”
“旧人。”
两道童声自供桌后面齐齐传来。
众人望去,竟见高矮错落的一群人有如机偶般站在那里,为首立着一个光头胖和尚,身披袈裟,一手捻佛珠,一手持法杖,含笑望着众人。
方因方果又齐声道:“旧人。”
他们话音刚落,便有一身影如霹雳雷电而至。春悯几个踏步飞身,谁也没能看清他的动向,便已顺来罗术的狮心刀,在空中旋如一座血滴子,直取那和尚的项上人头!
“倏山仙。”那和尚朗笑着一扔法杖,法杖霎时在空中显出山字金印,“这般着急,是要杀人灭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