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实用、不扎眼。
和白心思相处这几个月,对方每天和剧组的人一起吃盒饭,蹲在路边聊天,接地气到让他几乎忘了这人的出身。
可眼前这辆车不一样,那枚立在车头的欢庆女神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两人之间横亘着某种他可能穷尽一生也无法追上的东西。
他握着钥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直到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松开手,没有多说什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白心思全然没注意到那短暂的停顿,他先一步弯腰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询问:“对了,我们要不要绕去花店买束花?你妈喜欢什么颜色?”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松弛,仿佛开着一辆招摇过市的劳斯莱斯去接人再顺路带束花,是他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祝良才发动了车子,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用,我爸妈不太在意这些。”
白心思“哦”了一声,倒也没放心上,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那中午定哪儿吃?我看网上说杭州有家私家菜评价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长辈。
吃完要不要再带叔叔阿姨去附近转转?如果直接回来的话,影视城那边的古镇还挺有味道的,你爸妈要是感兴趣,我让朋友留个通道,不用排队。”
这全是他昨晚熬夜查的攻略,不管祝良才爸妈喜欢逛古镇,还是品茶看风景,他都有备选方案。
可他说了一长串,祝良才只是“嗯”了一声。
没等到应有的夸奖,白心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瞬间蔫吧了:“对了,晚上那场戏我让导演往后挪了,不着急回去”
他说到一半,偏头看向驾驶座。祝良才目视前方,嘴唇微抿,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心思总感觉哪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思索片刻,只好暂时归因于祝良才太久没摸方向盘了,有点紧张,需要集中注意力。
怕影响对方开车,他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继续唠叨。
横店到萧山机场要开将近两个小时。车内安静下来之后,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白心思坐在副驾驶,余光偶尔扫过祝良才的侧脸。那人一直目视前方,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白心思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下颌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怎么了?明明出发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上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起初还想着祝良才可能是不常开高速,可看了一阵儿,这人换道利落、超车果断,开得又稳又快,分明是个老司机。
那他闭口不言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单纯不想跟白心思说话。
可他今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难道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难怪今天从见面到现在,祝良才一个字都没提。他原本还暗自庆幸对方大概忘了,可仔细想想,这种涉及性取向的事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祝良才不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觉得没必要,要么就是已经笃定他就是gay,觉得问都多余了。
而眼下这种沉默,似乎更接近后者。
所以祝良才不说话,是因为以为他是gay,开始避嫌了?
娱乐圈里直男劫的例子他听过太多了,哪怕过去关系再亲密,一旦其中一方被证实是同性恋,另一方都会慢慢疏远。
白心思虽然清楚祝良才不是势利薄情的人,可不歧视和自在相处是两码事。
身边有个疑似gay的朋友,祝良才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会觉得别扭吧?
尤其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人,祝良才一路沉默,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有点尴尬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心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