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章浮澜(1 / 5)

夜色降下来,海上的风比白日里更急。

甲板上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灯影落在湿漉漉的木板上,明明灭灭,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萤火。

船身随着浪缓缓起伏,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而慢的节奏,像是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段明霜坐在船舱里,听着外头一阵接一阵的风声,手中的书半晌没有翻过一页。

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许久。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姑娘,要不还是把窗关上吧?”

侍女阿芷替她将窗纸压紧,又小心地添了一盏灯。

灯苗跳了几下,才慢慢稳住,将主仆二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拉得又长又软。

段明霜抬眼。

“关了做什么?”

“外头风大。”

“我知道。”

“方才苏姑娘也说……”

“又是苏清砚!”

段明霜把书往桌上一扣。

声音清脆。

阿芷立刻闭了嘴。

段明霜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今日不过是与苏清砚说了几句话,偏偏越想越气。

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心里过,像几颗嚼不烂的硬糖,硌得慌。

那人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回去。”

“没有。”

“不要站船舷边。”

“这里危险。”

每一句都短得很,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

她段明霜活了十八年,在金陵城里,谁不顺着她?

谁不笑着和她说话?

偏偏这个苏清砚,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捂上去,冰没化,自己倒先冷了。

更可气的是,苏清砚偏偏不是故意怠慢她。

她是真的……

不在意。

像是一块生长在深水里的石头,你朝它扔多少石子,它都不起波澜。

你骂它,它不响。

你踩它,它不怒。

你多看它几眼,它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段明霜越想越不服。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阿芷低着头,不敢回答。

“仗着自己会看天,看海,懂几样船上的东西,就一天到晚摆着一张冷脸。”

段明霜越说越气,指尖不自觉地绕着鬓边一缕发丝。

那发丝在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像一匹细软的黑绸。

“本小姐问她一句,她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阿芷小声道。

“苏姑娘毕竟是船师的女儿……”

“那又如何?”

段明霜哼了一声。

“她现在还不是在我段家的船上?”

话音未落。

舱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是。”

段明霜整个人一僵。

阿芷也僵住了。

门帘被风吹起一角。

苏清砚站在那里。

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她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风灯,灯火映在她清冷的眉眼间,越发显得那张脸淡得没有什么颜色。

海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像几笔被水晕开的墨。

段明霜脸上的薄红一点一点浮起来。

“你……”

苏清砚看着她。

“这艘船是段家的。”

“……”

“所以我会听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甲板上被踩旧了的木板,没有一丝起伏。

段明霜原本还想与她争辩,听见这句话,反而愣了一下。

可苏清砚下一句话已经接了上来。

“只是海上的事,最好听我的。”

段明霜。

“……”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好感,顷刻间又被压了下去。

“你!”

苏清砚把风灯放在门边。

“今晚风向不稳,夜里可能有大浪,窗不要开太大。”

说完,她便转身。

“等等!”

段明霜叫住她。

苏清砚回头。

“还有事?”

段明霜张了张口。

她其实只是想问一句你能进来待一会儿吗?

这海上的夜又黑又长,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船舱。

她平日里在金陵,到了这个时辰,早该有丫鬟捧着燕窝进来,有姐妹来说几句闲话。

可如今船舱里只有她和阿芷,阿芷又是个闷葫芦,比窗外的风还不爱说话。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你就这么走了?”

苏清砚沉默。

“还有什么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