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将那股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而堵在胸口的恶气给吐出来,但吸进肺里的,却只有电梯里那股沉闷而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电梯的。
我只记得,当电梯门在8楼再次打开时,我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出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那个充满了轮奸和背叛的噩梦,李强那张猥琐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是如何意淫我妻子的脸,还有我那两次可耻的、临阵脱逃的阳痿……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巨大的、黏稠的黑色淤泥,将我的理智、我的自尊、我的一切,都死死地包裹住,让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我浑浑噩噩地,沿着熟悉的地毯走廊,向我们办公室的方向挪动。
就在我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我前方不远处响了起来。
是王总的声音。
我猛地一下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在前方十几米远的走廊拐角处,王总正和我们部门另一个小组的组长老刘站在一起,似乎正在交流着工作上的事情。
王总背对着我,但我能看到他那熟悉的、因为发福而显得有些臃-肿的背影,和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夹杂着银丝的后脑勺。
他正侧着头,对着老刘说着什么,时不时地还用手比划一下,一副领导正在指点江山的派头。
我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做贼心虚的、冰冷的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就淹没了刚才那股因为怒骂李强而产生的、虚假的勇气。
我下意识地,像一只看到了猎鹰的兔子一样,猛地一下就缩回了身子,躲进了旁边一个消防栓的凹槽后面。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我甚至不敢探出头去看,只能侧着耳朵,紧张地听着走廊那边的动静。
我怕他会突然转过身,看到我。
我怕他会叫我的名字。
我怕他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让我感到无边屈辱的笑容。
昨天下午在微信上发生的那一幕,像一部恐怖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地、高清地回放着。
“你老婆身材确实不错。”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爱好啊!”
“开个玩笑,好好工作。”
开玩笑……开你妈的玩笑!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那刺骨的疼痛,才让我那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像一个等待着敌人离开的、可悲的狙击手一样,一动不动地,躲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了灰尘味的角落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听到王总和老刘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王总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声音,却像一根根钢针,不断地扎着我那根脆弱不堪的神经。
终于,我听到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正在向远离我的方向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从消防栓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像一只警惕的地鼠。
我看到,王总已经和老刘结束了交谈,正迈着他那四平八稳的“领导步”,向着走廊的另一头,他那间豪华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直到他那庞大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我才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我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我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才像一个做贼的耗子一样,低着头,弓着背,用最快的速度,溜回了我们办公室,溜回了我那个小小的、能给我带来一丝丝可怜的安全感的工位上。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我的办公椅上。
我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打开电脑,只是呆呆地、木然地,看着那黑色的、能映出我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的显示器屏幕。
我的脑袋里,像一锅烧开了的、浑浊的粥,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王总那意味深长的微信消息,昨晚那个充满了轮奸、背叛和屈辱的噩梦,李强那张猥琐的、沾沾自喜的脸,还有我那两次可耻的、彻底摧毁了我作为男人所有尊严的阳痿……所有的一切,都像一群挥之不去的、嗡嗡作响的苍蝇,在我脑海里疯狂地盘旋、飞舞,搅得我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心慌得厉害,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又干又渴。
我拿起桌子上的大水杯,拧开盖子,也不管里面的水是冷是热,就那么“咕咚咕咚”地,像一头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的骆驼一样,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