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几分颤抖。
周秉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未能攀上这根高枝,但眼下至少,周家安然无恙。
况且,苏锐从周家取了天泪仙晶,此事必然瞒不住。
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旁人难免会揣测周家与他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哪怕只是沾上那幺一点微末的关系,对周家而言,也是莫大的庇护。
“备酒!”
周秉义收敛思绪,转身落地,声音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豪气,“今日,全府上下随老夫痛饮一杯,以压惊魂!庆我周家,劫后余生!”
……
……
黑渊城。
苏锐初次踏入这座魔道最为繁华的城池时,身旁还伴有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
那时她轻纱面纱,只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便将沿途所遇的男修勾得魂不守舍,暗中窥探的目光如影随形。
而他跟在身侧,心里盘算的,尽是如何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据为己有。
如今故地重游,那些卑劣的念头早已化作现实。
他不仅得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更让她腹中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往后,他还会让她生下更多的子嗣,让那具圣洁的躯体,一次又一次为他这个魔头孕育血脉。
这,便是彻彻底底的占有。
相比于第一次与慕雪仪同行时,为了低调行事,两人默契地将修为压制在假丹境。
此番再来,苏锐已经不必再遮掩什幺了,一身化神修为虽然并未刻意张扬,却也毫不内敛,就这幺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黑渊城中。
他的到来,表面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但实际在他踏入黑渊城的那一刻,整座城的气氛便已悄然改变。
街道上往来的魔修,无论修为如何,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什幺。
苏锐浑不在意这些,身形一动,便已落在城中最负盛名的炼器阁——天工坊的门前。
他来此,自然是为了将那块天泪仙晶制成饰品。
他自己虽然通晓炼器,却不擅长精细塑形。
若要他将这块稀世奇珍熔炼成一件趁手的法宝,倒还不算难事,毕竟劫炎便是他亲手熔炼而成。
可要雕琢成讨女子欢心的精巧饰品,那就为难他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种细活,还是得交给懂行的人来办。
苏锐擡步踏入天工坊,里面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一位身着绛紫罗裙的女掌柜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来,俏美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却难掩一丝紧张。
“前、前辈大驾光临,蔽坊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本坊无论制式法器还是定制法宝,皆有……”
苏锐扫了她一眼,直接打断:“找你们最好的炼器师来。”
女掌柜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声应是,亲自引着他穿过店堂,来到后院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上好灵茶、灵果、安神香,一样样端了上来,伺候得极为周到。
苏锐也不客气,往椅中一靠,翘起二郎腿,端着灵茶便抿了几口。
约莫十息的时间,一位灰袍老者推门而入。
此人十指修长,指腹布满细密的灼痕与老茧,那是常年与真火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老夫钟离冶,见过道友。”
钟离冶拱手一礼,态度虽然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却藏着敬畏。
苏锐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对方的礼数,旋即右手并指如剑,在指尖上凝练出一缕承载着特定信息的神识。
这道神识无声射出,径直没入了老者的眉心。
钟离冶身躯微震,当即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在他识海中,一朵冰蓝色的花悄然绽放。
花瓣层叠舒展,色泽由浅及深,每一丝脉络都纤毫毕现,仿佛刚从枝头摘下,叶缘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这朵花,正是苏锐曾于那片烂漫花海之中告白时,亲手簪上慕雪仪发间的那一朵。
“老头,我要你以此花为形,用这晶石打造一支发簪。”
话音未落,一只白玉匣已从苏锐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桌面上。
匣盖自行开启,露出里面那枚流光溢彩的天泪仙晶。
钟离冶看清此物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一生浸淫炼器,岂会不识天泪仙晶的来历与价值?
这等品阶的天外奇珍,若是交到他手中,足以炼制出一件威能惊人的上品法宝,甚至有机会冲击极品!
可此人竟要拿它来打造一支……中看不中用的发簪?
钟离冶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
换作旁人提出这等暴殄天物的要求,他早就拂袖而去。
他的双手,只为炼有价值之物而生,岂能浪费在这等附庸风雅的俗物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