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啊,可是……她们不会真的去找人做。她们会自己看小说、看漫画、看影片,但不会真的……去找一个成年男人。」
「那妳为什么会?」
殷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上还有一点点浅粉色的指甲油,是上週和同学一起去逛夜市的时候在摊子上涂的,现在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指尖的部分还残留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亮粉色的碎片。
「因为我等不及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淹没,「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好奇了。我看过很多书、很多资料、很多影片,但那些东西都只是……只是资讯。我知道阴茎进入阴道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知道精子会经过子宫颈进入子宫腔,知道高潮的时候阴道会收缩——但我不知道那些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抬起头,转过来看着他。天桥上路灯的橙黄色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里有两团小小的、跳动的光点。
「您给我的感觉,」她说,「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书上写的都是冷的、死的、被分类好的知识。但您给我的感觉是热的、活的、会让我全身都在发抖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您长得很好看。如果今天来教我的人是秃头大肚子的中年男老师,我可能就不会这么……这么积极了。」
江凛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只是嘴角的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变化,但在天桥上路灯的橙黄色灯光下,那个弧度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所以妳的动机是生理好奇加上颜值偏好,」他说,语气还是那种平淡的、讲解式的,「很合理的组合。」
「您不生气吗?」她问,「我是您的学生,而且我才十五岁。您应该……应该拒绝我才对。」
「妳觉得我应该拒绝妳?」
「法律上应该。」
「法律上,」他平静地说,「妳已经超过十六岁了。」
「我没有,我才十五——」
「妳的身份证上写的是九十七年次,」他打断她,「民国九十七年出生,到今年已经满十六週岁了。」
殷珞愣了一下。
「可是我一直以为——」
「妳的生日在八月,」他说,「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妳交过基本资料表,我看过。妳现在是十六岁,不是十五岁。」
「……您连这个都记得?」
「我是妳的生物老师,」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学生的基本资料本来就应该记得。」
殷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很轻的、很短暂的笑,像是气泡从水底浮上来然后在水面上破裂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脆的、不经意的甜。
「江老师,」她说,「您真的很适合当老师。不管什么时候都在讲解、都在说明、都在用那种好像在上课的语气说话。就连刚才——」她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低下头,「就连刚才在教职员室里面,您也是一边做一边讲解,好像在上一堂……一堂人体实习课一样。」
江凛没有回答。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桥下的马路。一辆公车从桥下经过,车身的广告在路灯下闪过一瞬间的亮蓝色,然后消失在桥墩的另一侧。
「妳家住哪一栋?」他问。
殷珞伸手指了指天桥对面那一排公寓中的某一栋——四层楼的旧公寓,外墙贴着白色的小磁砖,磁砖的缝隙因为年代久远而变成了深灰色。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是拉上的,浅蓝色的布料后面有人影在移动。
「三楼,靠左边那一户,」她说,「我妈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她在一间贸易公司当会计,每天大概七点左右到家。」
「妳爸呢?」
「他在大陆工作。台商,在东莞开了一间小工厂,大概两个月回来一次。」
她从栏杆上站直身体,把披在肩膀上的他的衬衫拉好,衣摆重新盖住大腿。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五十公分。天桥上路灯的橙黄色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身体轮廓周围镶了一圈暖色的光边,让他的脸处于背光的阴影中,看不太清楚表情。
「江老师,」她说,「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教我。用实务操作的方式。」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天桥顶端的风中依然清晰。她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两团橙黄色的光点在她的瞳孔中央跳动,周围是一圈深棕色的、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般的虹膜。
「不会,」他说,「这是我的职责。」
殷珞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久一点,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点点,露出上排牙齿中间那两颗微微突出的虎牙。
「教学生做爱是生物老师的职责吗?」她问,「课纲里面有这一条?」
「课纲里面没有,」他说,「但帮学生解答疑惑是老师的职责。」
「那我的疑惑还没有完全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