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还长,但路已经在往前了。
……
“真不去喝一杯?”
“想早点休息。”
“好吧。”
“再见。”
林恩与桑尼道别,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很凉,他拢了拢外套,朝家门走去。
到了家,他蹬掉鞋,没在客厅停留,径直上了楼。
浴室里水声响起,热气蒸腾,将那些从汽车旅馆里带回来的血腥与硝烟一点点冲散。
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热水从头顶浇下。
洗完澡,林恩用毛巾擦干身体,套上件t恤和短裤,光脚走到卧室的全身镜前。
镜中的人下颌线条分明,眼神沉静,肩背比半年前更宽厚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不知不觉,他已经二十九岁了。
这大半年经历的事,比他前面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杀过人,也救过人,踩过陷阱,也布过局。
女人与权力,是最能催熟一个男人的东西。
他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镜子里这个人,和半年前那个在警局台阶上抽闷烟的亚裔小警长,说成两个人也不为过。
林恩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屋里安静,只有冰箱低低的嗡鸣。
他打开冰箱,取了几样东西,给自己调了杯酒。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没开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亮着。
酒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浅浅的琥珀色。
他慢慢抿了一口,眼神落进那片光里。
桑尼信任他,索菲娅也信任他,在家族里,他说话已经足够管用。
可警局那边才是根本。
家族事务大半还是交给桑尼出面,他不能总把两只手都插进帮派里。
人的精力终归有限,哪怕他有八点精神,也不能真正两头都攥得那么紧。
他的重心,还是得放在警界,放在那条能让他真正往上走的路。
柯里昂家族是他的筹码,不是他的归宿。
林恩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冰块在杯底碰出一声短促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