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老屋的厨房只亮着一盏吊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流理台一小块区域，像一小块孤单的灯火。亚历克斯下楼倒水时，脚步忽然停住。

艾蜜莉坐在高脚椅上，背对门口，一手握着半瓶红酒，一手拿着高脚杯，杯底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深红色的涟漪。她穿着一件宽鬆的黑色oversize t恤，领口鬆垮地滑到一边肩膀，露出黑色细肩带与锁骨；下身是灰色棉质短裤，赤脚踩在椅脚的横桿上，脚趾无意识地轻轻晃动。深红色长髮散乱地披在背上，几缕黏在微微出汗的颈侧。

她没开其他的灯，只有手机萤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也比平时脆弱。

亚历克斯喉咙一紧，轻声开口：

「姐……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艾蜜莉肩膀微微一颤，却没立刻回头。她把杯子凑到唇边，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才转过身。蓝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湿润，却强装出平时那种大辣辣的笑：

「表弟……你也睡不着啊？来，陪姐喝一杯。」

她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隻杯子，倒了半杯红酒，推到他面前。酒液在杯壁上晃动，像她此刻藏不住的情绪。

亚历克斯没拒绝，走过去坐下，接过杯子，却没喝。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姐……怎么了？」

艾蜜莉摇摇头，笑得有点勉强，声音低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喝。来，干杯。」

她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然后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一滴，她用手背随意抹掉，动作有些粗鲁，像在掩饰什么。亚历克斯看着她，眼里的脆弱让他心口一紧。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姐……真的没事？」

艾蜜莉抬眸看他，蓝绿色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迅速移开视线。她把杯子放下，起身，踉踉跄跄地靠向他，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他怀里。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野莓香水味扑面而来，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长髮滑过他的颈侧，像丝绸拂过。

「表弟……」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酒意与哽咽，「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亚历克斯僵住，手臂却本能地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她的胸部压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呼吸喷在他颈间，烫得他心跳加速。他轻声问：

「姐……到底怎么了？」

艾蜜莉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轻轻抖动，像在忍着什么。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有些话……说出来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酒意与哽咽，却始终没把那句最重的话说出来。亚历克斯感觉到她身体在轻颤，手臂不自觉收紧，把她抱得更近。他心疼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背，指尖隔着t恤感受到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丽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女儿靠在亚历克斯怀里，两人紧紧相拥，艾蜜莉脸颊通红，眼角有泪光。

丽莎的脚步顿住，绿眸微微眯起，却很快恢復平静。她轻声问：

「怎么了？艾蜜喝醉了？」

艾蜜莉听见母亲的声音，身体一僵，却没立刻离开亚历克斯的怀抱。她低声说：

「妈……我没事，就是……喝多了。」

丽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看了一眼亚历克斯，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却没多问。她轻声说：

「来，妈扶你回房休息。亚历克斯，你先去客厅坐坐，我等下下来。」

亚历克斯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艾蜜莉交给丽莎。艾蜜莉被母亲扶住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没说出口的痛与依赖，让亚历克斯的心臟狠狠一揪。

丽莎扶着女儿上楼，脚步声渐渐远去。亚历克斯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他想起艾蜜莉刚才那句「有些话，说出来就真的回不去了」，想起她哽咽时的声音，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的脆弱。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只想撩他，她是真的……受伤了，很深很深的那种伤。

丽莎下楼时，亚历克斯还站在厨房门口，没动。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低而温柔：

「艾蜜她……今天心情不好。她没跟我说太多。」

亚历克斯抬头看她，声音低哑：

「阿姨……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丽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抚过他的脸颊：

「宝贝……她心里藏着东西，不肯说。我们就等她自己想通。但如果你真的在意她……」

她顿了顿，绿眸直视他，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去陪陪她吧。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