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忽然觉得很累,他什么都不要了。
世界倾斜下去时,一双手从后方接住他,“指挥官!”
秦韫的声音穿过层层炮火而来。
另一边,顾长洲和谢沉渊仍在对峙。
“谢沉渊,还想继续交易,就把天枢纹给我。”
谢沉渊像是听见了可笑的话,唇边浮起冷笑,“凭什么?”
“白魇,别做蠢事。强行吞下天枢纹,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没人救得了你。”
谢无妄抬起那凉薄的眉眼,“这么好的东西,老师怎么不自己留着?”
“还是说,你自己都不敢让这东西时时刻刻留在身上?”
顾长洲沉默了。
谢无妄取出一只锁灵囊,将天枢缓慢送进去。
“谢无妄!”远处有人厉声喝止,嵘带着增援从另一侧街道赶来。
谢无妄没有理会,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央城。
裴临川不见了,谢无妄不知道秦韫把他带去了哪里。
谢无妄收回视线,两颗核同时运转,整片区域陷入一场黑灰色风暴。
灰烬散开,白魇消失,谢沉渊连同那枚从裴临川骨血中剥出来的天枢一同隐没在北阙漫天不熄的烽火里。
这一夜后来有了名字,人类军方将它记入战史,称作北阙战役。
中央城北部联络防线失守,周边数个居民区紧急疏散。
天亮了,燃烧了一夜的联络塔只剩焦黑的骨架,伤亡名单不断增加。
从那以后,“北阙”便不再只是地图上一处冰冷的地名,它像一道刻在人类军部的耻辱的疤。
站在那一夜前线的人都知道,北阙战役里还有一件绝不会被写进公开战报的事。
裴临川的天枢被白魇取走了。
这件事被列入最高等级的封存档案,战报避而不谈,内部会议讳莫如深,可太多人亲眼见过。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人提到这两个名字,话题总会在某个地方自然而然地停住。
天枢军最高指挥官在白魇身上栽了两次,耻辱、不堪,以至于最爱议论军中八卦的人经过重症监护区时都会下意识噤声。
裴临川被送进去后一直没有醒。最危险的一周熬过去,天枢离体造成的后遗症远比预想中严重,好在命保住了,各项指标回升,只是意识没有回来。
最初,医护组将这种状态归结为重伤以及长期透支造成的深度昏迷。
可监测数据显示,裴临川的神经反应数次接近苏醒阈值,在有人靠近病床时也产生过轻微的应激变化,就是醒不来。
顾长洲来看他,隔离玻璃后的仪器规律闪烁,他躺在那里,手背埋着输液针,胸口贴满监测片。
“什么时候能醒?”
主治医师调出最近几次意识监测图,“如果一定要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他自己不愿意醒。”
顾长洲没有再问。
裴临川安静得让人陌生,这个人一生从来没有逃避过什么。
唯独这一次。
他不知道醒来以后还要拿什么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坚持住宝宝们qaq最后一波哭哭了t-t
有点割裂感嘿嘿,存稿已经甜甜的了,然后这里还是虐虐的
第o章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离开北阙以后,谢沉渊一路未开口。
谢无妄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强行并用双核留下的反噬让他每处骨头缝都叫嚣着疼。
踏入内城,谢沉渊遣散跟随的妖族,玄门在二人身后缓慢合拢,隔绝外界。
长廊寂静幽深,火光映着墨色地砖,谢沉渊停步,“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