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着牵引走进内殿,地面靠墙的位置有一道隐蔽的封纹。裴临川蹲下,伸手试了一下,封纹因他的灵力而亮起。
下面藏着一个小型封存槽,里面放着锁灵囊。
谢无妄从北阙带走的那枚天枢,就在里面。
裴临川呼吸微滞,他把锁灵囊拿起来,里面沉寂许久的天枢疯狂回应他。
他正想看清封纹的结构,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喘息。
一个人从噩梦里惊醒,裴临川回头,谢无妄坐起来了。
他看见裴临川手里的锁灵囊,整张脸顷刻失去血色,惊恐、害怕。
谢无妄瞳孔骤缩,“不€€€€”
他掀开被子就往下冲,双腿根本没恢复力气,膝盖猛地一软就跪在地上。
“谢无妄!”裴临川扔下锁灵囊去接。
谢无妄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巴掌将那只囊袋拍飞,力气惊人。
他双手捧着裴临川的脸,颤抖着确认什么。
“无妄。”裴临川意识到不对,覆上他的手,“你怎么了?”
谢无妄死死盯着裴临川,那里面的恐惧越来越浓,“你”
才说一个字,眼泪就涌出来,谢无妄忽然扑进他怀里,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刚从一个极其可怕的梦里逃出来。
裴临川下意识回抱他,“谢无妄。”
“你还在”
“你还在。”
裴临川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心疼得不行。
“我在。”声音低哑。
裴临川闭上眼,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还在。”
第章 哥……我真的好痛。
谢无妄在裴临川怀里缓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抽噎传出来,十指紧紧攥着裴临川,仿佛还没有从那场过于惨烈的噩梦里醒来。
谢沉渊死了,他怕眼前这个裴临川也不过是悲恸过度生出来的一场幻觉,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便会和父亲一样变成一团再也捂不热的温度。
裴临川觉得怀里的人就小小一个,他自己养出来的有点肉的谢无妄已经换了个人。他缓缓地拍着谢无妄的后背,等怀里的战栗稍稍平复,他抬手擦去谢无妄脸上的泪。
谢无妄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哭过后的潮热浮在面颊上,他看见被自己拍飞到墙边的锁灵囊,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神情再次紧张起来,“你不能留着天枢。”
裴临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为什么?”
谢无妄唇瓣翕动,曾经一触及某些字眼就会到来的疼痛再也不会来了,自由竟是在这样的时刻降临。
他眼底的光黯了一寸,“它会要你的命。”
裴临川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哑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谢无妄望着他,直白地重复了一遍:“你会死。”
裴临川的注意力停在另一件事上,“你现在能说了?”
他触摸谢无妄的胸口,那里有一道他看不明白的术法,过去多少回谢无妄说到天枢、监狱,那极端的反噬便席卷上来。
这一句话揭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事实,那个强势专断,困了他那么多年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无妄眼睫轻颤,强行把悲恸咽下,低声道:“父亲走了。”
他的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至少我现在可以说了。”
裴临川莫名地觉得愧疚,这明明是他等了那么久的答案,是用无妄父亲的命换来的。
谢无妄垂下眼,苦笑道:“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过,如果代价是我自己的话,一了百了算了。”
裴临川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很久以前谢无妄说过的一句话,“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死远一点。”
他如今才明白,谢无妄是真的想过死,在他心里,自己的死亡大概一直是最简单干脆的办法。
谢无妄看见了裴临川的担忧,伸手把皱起来的眉头抚平,“可惜不是。”
谢无妄抬起头,眼底有了一层湿意,“是很多很多人,我说一句话,他们就可能替我偿命。”
他说出口的话窒息又绝望。
“我怎么说?”
“临川,我怎么敢说?”
谢无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也控制不住地抖,“我已经害过太多人了,战争里死的那些人,因为我做过的选择”
他闭了一下眼,眼泪从鬓边滑下来。
“我已经罪大恶极了,我不能再看着那么多人,因为我一句话去死。”
裴临川看着他连呼吸都困难,阻止他继续说,“无妄。”
谢无妄却还在往下说,“我不能了真的不能了。”
那句话里的痛苦已经沉重到窒息。
裴临川伸手,用拇指擦去他眼尾的湿痕,他不知道怎么安抚谢无妄,他听得心都要碎掉了。
他托住谢无妄的后颈,让对方稍稍靠近自己,然后低下头,额头相抵。
“先别说了。”他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