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其实很讽刺。因为真正安全的关系不需要强调它有多安全。恰恰是那些危险的东西,才需要不断用“安全”来催眠自己。
可这其实也不过只是程别肆一个人的高楼危塔。他并不想让谈既望参与进来,在自己已经既定的选择下,去索取谈既望“爱”的情绪。
他要小少爷万事胜意,岁岁无虞。
不要被这段关系绊脚。
最后程别肆只是半真半假,模棱两可,淡笑着说:“再多疼你一段儿,不好么?”
“……”
程别肆签完单,起身拿了大衣,自然地把谈既望的外套也递了过去。谈既望没接,照例伸出了胳膊,哼哼两声撒娇。
程别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外套敞开,谈既望顺势把手伸进袖子里,手指在袖口处张开花,男人提了提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里拎出来。
“走了。”程别肆说。
餐厅的暖气和外面的寒风在推开的门缝间交汇,形成一道急旋转的小小气流,把谈既望额前的碎吹得晃了晃。
他走出门,还没来得及适应室外的温度,先感觉到一点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鼻尖上。
谈既望愣了一下,抬起头。
北京的初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来了。
“……”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里簌簌飘落,在路灯的光柱里旋转、翻飞,落到地面上就融化了,只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程别肆把他拉进怀里,挡住风。
谈既望把手塞进他掌心里,乖乖跟着往车子那边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扯了扯程别肆的手:“肆哥,我想吃冰淇淋。”
他一时兴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程别肆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谈既望就站在那儿不走了,今天非要把这口冰淇淋吃到嘴。
“干什么?”
程别肆有时候会觉得谈既望像小孩子,一米八多的身高,迷惑众生的脸,却用这具成年的身体做着“不给买就不走”的小孩行径。
他温声道:“大冬天的,小心感冒。”
谈既望道:“刚才菜吃多了。”程别肆看着他不说话,谈既望觉得有戏,就算没戏他自己也能去买,程别肆总不会丢下他不管。
于是很有底气地打商量:“我就吃两口好不好?剩下的给你。”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程别肆眼前晃了晃。
程别肆说:“控糖,不吃。”
谈既望的脸垮了垮。
“走,去买。”
程别肆还是顺了他,拉着谈既望,走向了不远处便利店的位置。看谈既望选择困难症地挑了半天,选了香草味的冰淇淋,给他付了钱,带着他走出门。
雪忽然下得大了些,鹅毛般的雪片从夜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面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少,车灯穿过雪幕,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束,又很快消失在道路转弯处。
他们走过街道。
€€€€“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吗?!”
前方忽地传来一声男人的嘶吼。
“我也难!你有为我考虑过吗?我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在北京打拼?过两年回老家结婚,你现在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谈既望巡声看过去,路口的灯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看样子是男女朋友关系,正在争吵。
程别肆对这种事没兴趣:“不走?”
“看看嘛。”谈既望摇摇头,拽着程别肆的袖子挪到街店檐下,一边挖冰淇淋吃,一边旁观起了这对情侣的吵架现场。
程别肆见他已经吃了两口,把冰淇淋拿走。谈既望小声“诶”了一声,伸手去够,程别肆换了只手拿,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大衣裹住。
谈既望从他胸口露出颗脑袋。
不远处的女孩垂着头,下巴几乎陷在围巾里,她的声音顺着雪花飘过来:“可你不是说过,你会支持我的事业吗?你说会等我,这个offer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
“我是说过,”男人声音嘶哑:“可你说的‘去’是去多久?当初你说半年,半年变成一年,一年变成两年。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等这么久吗?”
女孩道:“我也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不抓住机会,不出去闯一闯,将来怎么办?”
“我养你啊!”男人扬声:“我保证,我对你好一辈子,就别去了,行不行?”
女孩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她说:“……我们分手吧。”
男人愣了一下:“我们七年感情!”
女孩咬着唇,依旧摇头。
隔着薄薄的雪,谈既望看见她似乎抽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抹去眼泪,独自走入了没有爱人的未来中。
男人站在原地良久,也转身。
雪花还在簌簌地落,路灯把两个人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