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邢野放下柠檬水,“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我们从z市打车过来的。”退伍之后,陈仲单辞退了照顾费航涛的人,在z市住下了。
程沽说:“那你们来这边还挺远的。”
“还好,三个多小时。”费航涛打量着这个咖啡店,“怎么会想到开一家咖啡店?”
“当时来到这个小镇,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就开了。”邢野随着费航涛的视线停在路边对面,“要不要搬过来?”
陈仲单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看向费航涛。
费航涛欲言又止地轻轻摇头。
陈仲单看得出他有话说,于是起身对程沽说,“出去抽一根吗?”
“好。”他跟着陈仲单走到咖啡店的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人走后,费航涛把自己想说的话对邢野说:“在战场上闭上眼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内心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邢野干净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脸上却正常地看不出丝毫异样。
“我在想,我的队长该怎么活下去,我紧咬牙关没有出一声痛呼,是我怕这些声音会埋在你的心底。”
不等邢野开口,他继续说:“我被救回来后,我多么庆幸陈仲单告诉我你是正常退伍。”
第章 章 我该受的
他看着邢野:“那时候我自内心的高兴,高兴我的队长没有像我这样痛苦。”
邢野冷静地开口:“我该受的。”
“你该受的?什么是你该受的?!”费航涛声音染上怒意,“我们都是无辜人,凭什么受这些?该受这些的是背叛信仰的人!”
费航涛的声音传到宇瑞的耳中,同时也让严小军停下牌的动作。
“邢爷,这对你不公平。”他不甘地高声说:“你不应该把这些错揽到你自己的身上。你服从命令有什么错!?你执行命令又有什么错!?”
“你忘了他们在离开之前都在让你别出来,让你活下去吗?他们会和我一样,希望你活着。”费航涛痛苦地看着他,“我们又怎么会怪那个明明能丢下我们逃脱却又拼死一搏回来救我们的你呢?!”
李治维与严小军对视,他们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可以深切地感受费航涛说的这些道理。
在战场上他们愿意为完成任务、为战友能存活下来而无私奉献。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用命换战友活下来……那活下来的人将会带着怎样沉重包袱度过余生。
如果活下来的队友像邢野这样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邢野内心的枷锁正在皲裂,他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航涛,在接到任务不久后,你也察觉到异样对吗?”
“是的。”费航涛不愿回忆起那场战。
他出神地说:“我感受到上头的指挥有异常。我相信你也知道异常之处,不然你不会反常地另外安排备用的撤退路线。”
“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这些异常他们也没有理由看不出来,但是我们在最后的一刻都不曾后悔。”
费航涛这里说的他们是指那些牺牲的队友。
“把我们带到了战场上是国家给予我们的信仰,不是你的决定将我们带入战场,没将他们带回来也不是你的错。”
邢野垂下目光:“我只是在承担活下来的代价。”
“我们不需要你承担这些,你活下来是我们共同的选择。我们是成年人,不需要你多余的愧疚。邢爷,你真的不懂我们吗!?”费航涛克制不住地激动。
邢野伸手给他拍背,“我知道了,你不要激动。”
“你就不该回来,那天你就应该顺着那条河流逃走。”费航涛喘着粗气说。
邢野语气平淡地说:“那或许你们就可以等来利刃的救援,或许就不该是这个结果。”
费航涛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又怎么知道北国会等那么久呢?你怎么又知道他们的虐杀不是早有预谋呢?”
如果这些如果都有前提,那谁能知道利刃到来会不会是徒增更多人的死亡呢?
“王志在死前对我说,你是最好的队长,我是最好的副队长。或许是我自负,我的内心从未否认过他的这句话,因为我配得起最好的副队这句话。”
他承受的这些苦难配得起最好的副队这个头衔。
邢野深深呼出一口气,“航涛,困住你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费航涛渐渐平静下来,如果困住邢野的是没能带回队友。
那么困住他的就是战友在最后一刻也还在护着他。
“我的心理创伤是因为我自己的不健全,没有其他比这更能困住我。”费航涛没有跟他说真话。
他用自己的不健全作为理由,“我很多次熬不过去,真的觉得解脱比活着要好。但是邢爷,你还有家人,不像我只是孤身一人。”
邢野要考虑的事情比他多,他可以义无反顾地选择死亡,但是邢野不行。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