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他真正效忠的对象。
我学着他的样子睁大眼睛去看,却什幺都找不到,只好悻悻加快马速,缀在阿莲身后:“有什幺发现吗?”
“村子,狼,死人,河。”阿莲低声说着,伸手抹去额上凝结的水滴。
瞬息之后,我看到蹄下掠过的僵硬躯体,远处雾气稍淡,隐隐看得到地平线上浮起的曲线。
终于天亮,我们登上一座丘陵,居高临下再一次确定队伍周围毫无异样。
南境风景秀丽,但此时知道这里正有人将孩童当作猎物大肆搜寻,实在提不起欣赏的念头。
返回与队伍会合时已接近中午,我们就地休息,吃了简单的饭食。
下午的侦察将由马三负责,我和阿莲留守队伍,以防可能出现的遭遇战。
“练阳的线人传来消息,陈无忧提前出城,依旧是往衡川方向。他这次很大胆,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宋颜用一根木棍在土地上比划,“我们不再进城,直接在路上埋伏,夜里动手,在一夜之内解决,他们来不及求援。具体安排交给齐叔。”
“迎仙门的人论武艺只能算是平常,但不能让他们利用孩子。”陈松点点头,“论冲杀,没人比得上沈女侠,届时会有弓箭掩护,不能给他们施展秘术的机会。”
“秘术?”我扭头看向宋颜。
“迎仙门在南境作威作福,不是单凭陈无惊姐弟。”宋颜叹道,“他们的秘术诡异至极,生啖孩童骨血,获得的力量常人难及。陈无惊需要孩子,但那些门人若殊死一搏,只怕不会省着。”
“原来如此。”我看看阿莲,心里又将她教我的剑法过了几遍。
直到休整结束,天色还是一片阴沉,翻腾着的乌云纠结在一起。
南境还真是个多雨的地方。
阴沉的下午过去,夜晚浓墨一般围拥上来,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身侧阿莲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
扭头看看,四周看不出埋伏的痕迹,我尽全力搜索,才看得到枝叶间箭头的轮廓。
阿莲把手平拍在地面上,忽然一拽我的衣袖:“来了。”
的确如此。
我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颤,远处官道上闪现出一支沉默的队伍。
他们一众的队伍仿佛无穷无尽,仔细看去却又不过百人。
黑夜急行,连一支火把都没打,骑马的人围拥在马车周围,刀剑碰撞马鞍,成为唯一的声响。
我回头寻找宋颜,她由齐松陪伴待在后方,长发挽成干净利落的髻子。此刻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那列马车,眼里毫无忌惮,反而带着某种渴望。
该说不愧是将门虎女吗?
我如此想着,却见黑暗里有火星一闪而没。
紧接着,数朵火焰冲上天空,从不同方向朝着官道坠落。
那箭不知有何蹊跷,几乎瞬间点燃了覆盖马车的篷布,整条队伍顿时停滞,火光熊熊,无比闪亮。
官道旁的黑暗里响起尖锐的哨声。
刺目的白光一闪,阿莲拔剑出鞘,冲出躲藏的灌木。
我咬紧牙关,紧随其后。
真正负责突袭的只有马三、我和阿莲这三个人,其余人马全部用来弓箭掩护,一旦陈无忧身死,便是他们收割战场的时候。
但眼下,陈无忧杳然无踪。
阿莲迎面砍翻一人,旋身骑上他的马。
我跟着跳上去,狠狠一抽马缰,沿着队伍奔驰,阿莲伏在我身后,左右出剑将迎面而来的骑兵一一刺下马来。
随着我们的进击,队伍开始脱节,车夫纷纷溃逃,紧接着就被黑暗中的利箭命中。
深夜里只有车队烧得火热,成为了最好的目标。
马三没有坐骑,他纵身跃上一辆马车,将伸向他的手臂齐根斩断。
没有理会那人的哀嚎,他踏步跳向另一辆马车,挥舞起燃烧的篷布,把迎仙门人逼到一旁。
合力之下,一共五辆马车变成无人靠近的禁地。
我松开一只手,一剑斩开马车封闭的窗户,就着火光看到里面堆叠的幼小躯体。
他们之中已经有人醒转,目光惊恐无比。
此刻无暇安抚。
我用碎裂的木板再次堵上窗户,回身催动骖马将几辆车子靠在一起。
马三也跳上驾辕挥鞭,我左右看看,心里忽然一阵诡异翻涌,便朝他大喊:“见到陈无忧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未落,身后的马车轰然碎裂。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中探出,只是轻轻一抚,马三的半边肩膀便如遭雷击。
他迅速朝前跃出,直刀换手,朝身后狠狠劈去,却毫无收获。
鬼魅般的人影随他一同前冲,又是一掌印在他胁侧。
马三张口吐血,身子在半空转了个圈,勉强横刀护住当胸要害。
这下几乎可以说是救了他的命,因为下一刻,一只拳头直挺挺击在刀身上,将精钢生生弯成圆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