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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5 / 6)

为食物的摄入而好转,反而在衣服的摩擦下肿胀得更加明显。

陆旅只能将左臂紧紧贴在肋骨旁,用宽大的灰色衣袖遮掩住那不自然的僵直。

他的右手则虚握着,小心翼翼地护着虎口处那个已经鼓胀发亮的半透明水泡,生怕街上的行人和推车不小心剐蹭到分毫。

那个装着笔墨纸砚的破布包袱被他斜挎在右肩上,每一次随着步伐的起伏,包袱里的墨锭和干硬的毛笔笔管都会轻轻撞击他的背部骨骼,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随着步伐的推进,脚下的路面由坑洼积水的青石板,逐渐变成了宽阔平整的青灰大砖。

周遭的气味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城那种混合著劣质白酒、泔水和发霉木头的腐败气息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东城特有的繁华味道——那是大宛马身上的汗酸味、西域香料的辛刺味、生丝绸缎的浆洗味,以及车轮碾压过石板时飞扬的干土味。

这里是帝都最大的商贸集散地。

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货栈一眼望不到头。

高高悬挂的烫金招牌在冷风中摇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型马车在粗壮挽马的喘息中缓慢前行,车辙在砖缝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穿着各色绸缎长袍的商贾、满身汗水肌肉虬结的苦力、手持长棍眼神冷厉的护院,交织成一幅喧嚣沸腾的市井画卷。

陆旅站在聚宝货栈那高耸的黑漆大门外,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件洗得发白、下摆还沾着两块醒目油斑的灰色粗布短打,在这满街的锦衣华服和结实短褐面前,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落魄与寒酸。

冷风顺着广源大街的走向长驱直入,吹乱了他鬓角缺乏光泽的发丝,也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站在路边,看着货栈门口那几个正在大声呵斥苦力卸货的管事,干涩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代写契约这种营生,说白了就是在这些不识字或者懒得动笔的商贾指头缝里捡些残羹冷炙。

他不能直接去挡那些大商号的门,那会被护院直接乱棍打死;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根本无人问津。

他必须在权势与卑微之间,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夹缝。

目光在货栈门前宽阔的台阶下巡视了片刻,陆旅最终锁定了一尊雕刻着狻猊图案的巨大上马石旁边。

那里位于货栈侧门的下风口,既不会阻挡马车进出,又能让进出侧门办理零散交接的小商户第一眼看到。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那块上马石旁。

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浮灰,还散落着几根喂马掉落的枯草。

陆旅没有多余的讲究,他用完好的左手撩起长长的灰色衣摆,在青砖上胡乱扫了两下,将大块的沙砾拂去,随后便忍着大腿肌肉的悲鸣,缓慢地贴着上马石的底座坐了下来。

冰冷刺骨的地气瞬间透过单薄的裤子钻进膝盖,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黯淡了半分。

坐定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布置自己赖以谋生的“摊位”。

他将斜挎在肩上的破布包袱取下,放在大腿上,单手解开那个打得死紧的结。

包袱皮是一块略显陈旧的蓝底白花粗布,他将其平铺在身前的青砖地面上。

布面的边缘有些磨损,但在他的抚平下,依然显得规整。

接着,他将那方干涸且边缘带着几个豁口的劣质砚台拿出来,摆在粗布的左上角。

那块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裂纹的墨锭被安置在砚台旁边。

最后,他拿出了那两支笔毛已经稀疏且发叉的秃笔,并排放在砚台下方,又将那七八张裁得并不怎么整齐、纸质粗糙的毛边纸叠好,压在粗布的正中央。

一阵冷风卷着街道上的沙土吹来,毛边纸的边角被风掀起,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陆旅立刻伸出左手,将砚台挪动了寸许,稳稳地压住了纸张的左上角。

随后,他从腰间的束带里抽出了那把折骨开裂的竹扇,啪的一声展开,用那泛黄的扇面压住了纸张的右下角。

一个极其简陋、甚至透着几分凄凉的代写摊位,就这样在东城的繁华中扎下了根。

摆好一切后,陆旅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支秃笔上。

代写契约,字迹是唯一的招牌。

他必须确保自己还能写字。

他缓缓伸出右手,试图去握住其中一支笔的笔杆。

然而,当他的拇指和食指刚刚形成一个夹角,大拇指根部弯曲的瞬间,虎口处那层紧绷的烫伤皮肤立刻遭到了拉扯。

更糟糕的是,竹制的笔杆在握紧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个半透明的水泡边缘。

没有惊呼,也没有倒抽冷气。

陆旅只是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口腔内壁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绷紧,腮帮处浮现出一道僵硬的线条。

那是一种针扎般尖锐的刺痛,伴随着皮下组织被挤压的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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