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窗都锁死,插上门闩,三四个人堵在门后,抱作一团,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屋子人瑟瑟发抖。
一枝春立定,环顾一圈,反倒压住了气。她走到墙角那只随身的大木箱前,蹲下去,掀开箱盖,伸手探进夹层,抽出一柄东西来。
那是一柄软剑。
剑身窄,柔,缠在手上攥得拢、松得开,出鞘无声,在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
她将软剑横挡在众姑娘身前,正对着门,眼盯着那紧闭的门缝,声音压得极稳:“莫怕。谁也别慌,把灯捻小些,靠里坐。有我在。”
这一句落下去,屋里那几个抖得最厉害的,果然安定了些。
阿棠缩在人群后头,借着昏暗的灯影,看那横剑而立的背影。
那背影很静,剑也静,连呼吸都匀得听不见,是从容惯了的静。
阿棠眼底那点怯,淡了一分,心底浮起一丝钦佩。
那边,凌五娘奔到后院,绕开围拢来的小厮,径直钻进那间堆柴火的偏房。
那房里看着破败,柴薪垒得东一堆西一堆,她却熟门熟路地扒开最里头那垛柴,露出一道窄门,门上有锁,锁得严实。
她抖着手摸出钥匙,捅了两回才捅开,推门进去,是一段极短的暗道,尽头通着一间收拾得齐整的暗阁。
阁里点着一盏灯,光是暖的,陈设虽简,却干净得一丝不乱。
凌五娘一进去,膝盖就软了半截,声音发着颤,一五一十把那堂上死人的事回报了,句句都在打颤。
阁里那位姑娘,正歪在榻上歇着,闻言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坐起身,一件件穿好衣裳。
灯影里看她,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比凌五娘整整高出一个头,生得冷俏。
腰间佩着两柄窄刀,刀鞘乌沉,交叠着斜挂,走起路来却半点不磕碰。
她束好腰,理了理衣襟,抬腿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灯光底下才看得分明:她两条大腿之间,缠绕着一条小白蛇。
蛇身细,通体雪白,鳞片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头轻轻搭在她膝弯内侧,随她一步一步地挪动,安静得像一条活着的锦带。
那女子也不看凌五娘一眼,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叫她回去看好楼子,便抬脚踏出门槛,往那一片狼藉的前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