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好泳裤走到池边时，第一件事就是找浮板。

不是因为已经有什么反应。

是妤晴进更衣室前那句话，让我觉得最好先拿一块放在附近。

泳池包下最里面的三条水道。工作人员正在把救生圈、抛绳袋和橘色救生浮标排在岸边，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室内很暖，脚底的止滑砖却还带着凉意。我把毛巾放到长椅上，挑了一块蓝色浮板，假装只是等一下暖身会用到。

文化的学长从旁边经过，看了我手上的东西一眼。

「还没开始就怕沉下去？」

「先拿。」

「那个等等器材组会发。」

我只好把浮板放回去。

其他人陆续从更衣室出来。男生大多只穿泳裤，女生则是连身泳衣或两截式的运动泳装，外面有人套着短袖水母衣。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器材和水温，没有人像我一样，一直看女更衣室的门。

门再次推开时，先走出来的是两个成大的女生。

妤晴在后面。

她身上几乎没有哪里称得上暴露。

深蓝色的高领连身泳衣外面，还套着一件同色的长袖水母衣。拉炼一路拉到锁骨下方，只露出颈侧很小的一段皮肤。腰以下又多了一件黑色短泳裤，裤管遮到大腿上方，比旁边几个人的泳装都保守。

我还是一下就看见她。

水母衣贴着肩膀，沿着胸口往下收进腰侧。布料没有露出皮肤，却把她娇小的身体完整勾了出来。长袖包住手臂，只剩手腕和手背露在外面；泳裤以下则是两条光裸的腿，在泳池过白的灯光下显得比平常更白。

她每走一步，衣料就在腰侧拉出一点细小的皱褶。那件泳衣不是为了好看挑的，也没有任何故意引人注意的设计。可是我知道藏在下面的身体是什么样子。

知道她腰往内收的位置。

知道那片被长袖遮住的背，真正贴上胸口时有多细嫩。

妤晴看见我，脚步慢了一下。

她旁边的女生顺着视线看过来，又回头看她。

「妳真的穿这样下水喔？」

「不然咧？」妤晴低头拉了一下袖口。

「这里是室内耶。妳是来上救生课，还是来防晒的？」

另一个人也笑：「她连短裤都套好了，有够朴素。」

「我怕冷啦。」妤晴说。

「水都还没碰到，是在怕什么？」

「等一下就知道了。」

她嘴上回得很快，耳朵却慢慢红起来。两个同学只当她被笑得不好意思，没有再追问。妤晴把运动袋放到长椅另一头，刻意隔了几个位置，等她们去领泳帽后，才朝我走来。

我看向池面。

她停在旁边。

距离没有很近。消毒水味太重，我闻不到她身上平常那股淡香，只闻到水母衣上残留的一点洗衣精味，很快又被泳池的湿气盖掉。

「你干嘛不看？」她问。

「有看。」

「哪有。」

我转头看她。

妤晴像没有料到我真的会照做，立刻把双手交迭在胸前。

「也不用一直看。」

「是妳叫我看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看。」

「现在看了。」

她瞪了我一眼，却没有走开。

「我有特地挑过喔。」她说。

「挑什么？」

「泳衣啊。」

「嗯。」

「就嗯？」

我重新看了一次。高领、长袖、短裤，从肩膀到大腿上方几乎都被包住。唯一露得比较多的是两条腿，可是只要等一下进水里，大部分也会被池水遮住。

「很安全。」我说。

「什么安全？」

「妳不是不想露太多？」

妤晴安静了一下。

「不是怕我露。」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

我还没问，她的视线已经往下移了一瞬。

只看了我的泳裤一眼。

「是比较不会让你硬的。」

泳池里有人跳下水，水声从旁边炸开。我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什么？」

「我知道你看到我会有反应啊。」她的耳朵已经红透，还是没有把话收回去，「怕你受不了，所以才挑这件。」

我看着她。

她一定在买泳衣以前就想过。

也许站在店里，从一排颜色和剪裁里挑出最不暴露的一件。也许回家以后真的穿到镜子前，看过领口、腰侧和腿，想知道哪里会让我产生反应。

她拿来告诉我的理由，不是自己喜不喜欢。

是她认为这个样子，比较不会让我的阴茎硬起来。

光是这件事，就比那件水母衣底下露出多少皮肤更直接。

泳裤里原本平静的地方开始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