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量了体温。
三十七点九。
数字确实降了,妤晴却比睡着以前更狼狈。汗沿着鬓角一路湿到耳后,几根头髮黏在颈侧。浅灰色上衣整片贴着背,胸前也深了一大片;她把被子掀开后,深蓝色长裤从腰间到大腿后方都带着湿气。
床单不是整张湿透。
最明显的是枕头和背下那一块,蓝灰色布面被汗浸得发深,到了腿边才慢慢淡开。她刚才躺过的形状,就这样留在床上。
「先喝水。」我说。
妤晴撑着床垫坐起来。
她才抬起上半身,湿上衣便从床单上剥开,发出很轻的黏响。衣料紧贴在背后,把肩胛、背脊和腰往内收的位置全部带出来。我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慢一点。」
「好黏。」
她把领口往外拉,想让空气进去。湿布离开胸口一瞬,又贴了回去。动作明明只是难受,我的视线还是被那段被拉开的领口带了一下。
身体立刻记起自己在哪里。
阴茎从没有完全平静的状态重新发胀,在长裤里一点点变硬。
我把杯子递给她,另一隻手拿起装药的纸袋,重新放到腿前。
妤晴喝了几口。
「妳有干的衣服吗?」我问。
「床尾。」
「哪一件?」
「白色的短袖,下面那件短裤。」
我走到布篮旁边,只拿她说的两件。白色短袖摺在最上方,下面是一条宽鬆的墨蓝色短裤。再下面还压着其他衣物,我没有碰。
「放这里?」
「嗯。」
我把干衣放到床尾,又从衣柜外侧的层架拿了一条大浴巾和两条干毛巾。每拿一样都先问她位置,没有自己打开柜门。
「床单呢?」
「下面抽屉。」
我蹲下去拉开床底最右边的抽屉。里面迭着两套寝具,还有一个装着换季衣物的布袋。我拿了上面同样蓝灰色的床单,立刻把抽屉关回去。
东西全放好后,我往门口走。
「我在客厅。」
妤晴抬头。
「你去哪?」
「妳要换衣服。」
「喔。」
她看了看床尾,又看自己仍在发抖的手。
「好。」
我走出去,把门留着一条她叫人时听得见的缝。客厅的窗帘仍只开一半,桌上的苏打饼干也没有动。我替她倒了新的温水,再把吃药时间传给阿姨。
不到一分钟,房里传来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我立刻走到门外。
「妤晴?」
「没事。」
「什么掉了?」
「毛巾。」
里面安静了一会,又传来她用力吸气的声音。
「妳先不要站。」我说。
「我没有站。」
「那怎么了?」
「头晕。」
我握着门把,没有打开。
「我可以进去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着。
「可以。」
推门进去时,她仍坐在床沿。干毛巾掉在脚边,白色短袖和短裤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尾。她只是把原本的上衣拉起一小截,露出腰侧,便像没有力气继续,手还抓着湿透的衣襬。
那一小段皮肤被汗浸得发亮。
上衣下缘勒在腰上,露出肚脐旁边和侧腰的一段。平常衣服盖住的地方比手臂更白,因为发烧浮着很淡的红。汗沿着腰线往下滑,停在深蓝色裤头上,被布料吸出一小块更深的痕迹。
我立刻把眼睛抬到她脸上。
「我叫妳不要站。」
「我只是想换上衣。」
「先坐好。」
「坐着更难脱。」
「那等一下再换。」
「不要。」
妤晴把衣襬放下。湿布重新黏回腰间,她皱起眉,整个人缩了一下。
「很冷。」她说。
「先把干毛巾披着。」
我捡起毛巾,递到她手里。她擦了两下脸,又因为手酸停住。
「打给妳妈?」我问。
「她又不能马上回来。」
「我妈晚上也会回来。」
「那要我穿这样等到晚上?」
「可以先拿毛巾垫着。」
「衣服还是湿的。」
「那找隔壁阿姨。」
「不要。」
「管理室问问看有没有女性管理员。」
「更不要。」
「不然——」
「你帮我。」
她说得不大声,却没有含糊。
我停住。
房间里只剩窗外车子经过的声音。妤晴把干毛巾抱在胸前,脸上仍带着发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