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要接口,被那男人微微抬手止住。
「两样都想。」他答得极淡,「你若只会让别人穿,自己永远站在灯后面,今晚这些花样,便只是生意。你自己下来,才是把刀柄递到我手里。」
性张力不在他说了什么下流话,而在他说得太干净。灯火不动,茶盖也不碰。干净本身就是压。
鱼走进屏风。布一隔,人影仍透出来。她解自己的外衫,动作不快,像故意让他听那一粒粒纽扣分开的声音。抹胸贴上皮肤时,她吸了口气——不是冷,是知道屏风外那人连这口气都在听。
短裙层层套上,软尾垂在腿后。她在镜里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明白他要的不是舞步,是「老闆也可以被看」。
出来时,中年人眼神先乱了一拍。那男人没有。
他只把视线从她锁骨慢慢移到腰,再落到那条故意缝上去的尾,像在验货,又像在品。香气混进她自己的体温里,淡得几乎要被楼板下的浪叫盖过去,又盖不过去。
「过来。」他说。
不是「开始跳」。
鱼走过去。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极淡的香。他仍坐着,膝上却空着,像已经为她留好位置。椅面是凉的,人不是。
「先不要音乐。」他抬手,指尖几乎碰到短裙的最外一层,却停在布面上,「你自己数。」
鱼的心跳终于漏了一拍。
她侧过身,塌腰,把那条尾从自己腿侧抄起来。短裙因动作翻起一线。他的目光终于沉下去,落在那截腰上,喉结轻轻滚过。仍不碰她。
「再近。」
她踏前半步。膝已抵进他两腿之间。热意隔着衣料传来,清楚,却没有名字。他只是抬头看她的脸,看她还能不能维持那个「我是老闆」的表情。
「你教她们在客人跟前跳,」他低声道,「距离是不是就是这样?」
鱼弯下腰,手撑在他椅背上,胸前那点隔着抹胸几乎贴上他的呼吸。她没有退,也没有真的坐下去。木纹硌着掌心。
「是。」她说,「看得到,摸得到,却要加钱才准碰。」
他笑了一下,很浅。指尖这才真正碰上裙边,不是探进去,只是把那层布慢慢理平,像替她整理仪容。指腹的温度却不是整理。
「那我现在,」他问,「算不算已经加过钱了?」
鱼盯着他。近得能数他的睫毛。她可以推丸,可以谈条件,可以把这夜重新变成生意——可他等的就是她在这一寸里低头。
她没有低头。
她把腰又送近一分,软尾从他腕侧滑过,声音压得很低:「算。可老闆的价钱,跟楼下不一样。」
他眼神暗了暗,终于伸手扣住她的腰。掌心极稳,不像客人,像把人从臺上拿下来的那种稳。力道没有加,退路却没了。
「很好。」他道,「那就跳给我看。跳完,我们再谈——你这间楼,到底是谁在做主。」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加力,却让她一时退不开。
鱼开始动。没有鼓点,只按自己心里那几个节拍。先是手,指尖沿锁骨往下画,把胸线一笔笔勾出来,停在抹胸边缘,故意不往里探。上身随之轻晃,乳波在布下只颤一下,便又收住。裙层随着呼吸轻响,像一层层不肯落实的价。
他抬眼看她的脸,看的不是浪,是她还能把这套动作当成「示范」多久。
「再慢。」
她便更慢。转身、塌腰、短裙翻起,那条软尾从他膝侧扫过。臀在他眼前撅起,距离近到布料几乎擦着他的衣襟。她没有坐下,只在将碰未碰处左右扭过半拍,又停住。停的那一瞬,空气都热。
他的呼吸终于不那么平。
掌心沿着她腰线往下移了寸许,停在短裙繫带上,拇指隔着布按了按。像在确认这身衣是她自己做的,也像在告诉她:现在可以碰的界线,由他划。
「她们在楼下这样跳,」他低声问,「你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鱼撑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想过。」她答,「没想过是在二楼,也没想过是你。」
他轻轻「哦」了一声,并不得意,只把她又带近一分。她的膝完全陷进他两腿之间,热意隔着层层裙襬顶上来。她能感觉到他已经有了反应,他却仍不解开自己,也不让她坐实。
性张力全卡在这一点上——他要她自己把最后那一寸送过去。
中年人立在一旁,早已不知该看哪里,耳根都红了。那男人却头也不回:「出去。」
门开,又关上。走廊的灯被隔在外面。房里只剩两人,短裙的尾还搭在他腕上,像一条还没谈完的条件。
鱼只想说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