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找另一种方式绕回来——鱼没有问。
她说了,问也没用。
这晚她睡得安稳。原以为是。
醒来时,青年坐在床边。不是外间,是床侧那一步之内。晨光还淡,他已经醒着,手搁在膝上,像守夜刚完,又像从来没离开。呼吸平。人却太近。
鱼没出声。
心里只闪过一句:他要杀她,怕是轻而易举。
耳力能听梦,身法能跃上假山,近到她睡熟都不知。谈判、将心比心、不问六王——那些话在这一刻都轻了。能说不能说是一层;能在她睡着时出现在枕边,是另一层。被沿还温着,不知是她的,还是他坐久了留下的。
青年见她睁眼,只问:「早。」
「你何时进来的。」
「中夜。」他并不饰,「你睡后呼吸乱过一次。我进来看了。没碰你。」
鱼看着他。没碰,仍是已经到了能下手的距离。她把这句嚥回去,掀被下床,脚踩到地时才觉得腿是自己的。地是凉的。人是醒的。影子还坐在床边。
「今日开始。」她说。
「开始什么。」
「武修。」鱼头也不回,「站桩。你纠姿势。手只准纠姿势。」
青年一顿,随即应了。像他等这句已等了一夜,又像知道她不是为了亲近才学,是为了下一次醒来,床边这个人不再是无法对抗的影子。
她走到院里,天光正白。
睡得安稳与否,从这日开始,不能再只靠门闩。
她在院里站桩,步子还不稳,腰已经开始酸。晨风吹开衣角,她把肩沉下去,又被他从旁用两指扳正。指只碰肩,不往下。她仍不放心。
队长路过,脚步一顿,随即失笑:「你这年纪才学?」
鱼眼皮跳了跳。
这人好失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