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水杯放到桌上。转身时与周叙的目光相遇,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妈。”周叙勉强叫了一声。
水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沈知岚几步冲到床边,俯身将儿子抱进怀里。她的动作快得失去一贯的稳重,双臂紧紧环住他,仿佛生怕稍一松手,他就会重新沉进那场昏迷。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哽咽,“吓死妈妈了。”
周叙被抱住的瞬间,肩膀、肋侧与腹部一齐传来疼痛,脸色当场变了:“妈……疼。”
沈知岚像被烫到似的立即松手:“哪里疼?是不是伤口?我去叫医生。”
“全身都疼。”周叙缓了半天,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抱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看一下包装说明?”
沈知岚眼里还含着泪,听见这句话却又忍不住笑。
她抬手想碰儿子的脸,看见他嘴角的伤后又不敢真正落下,只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没有淤青的额头。
“还有心思贫嘴,应该是真的醒了。”
医生很快带着护士赶来,为周叙检查意识、瞳孔与伤口情况。确认没有新的危险后,病房里紧绷了近两天的气氛才终于松动。
周叙这时才知道,今天已经是周日下午,他昏迷了将近两天。
医生离开以后,沈知岚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仍然无法确信他已经真正醒来。
两天时间在周叙的意识中只是一片断裂的黑暗,对沈知岚而言却漫长得近乎残酷。
从急诊抢救、手术签字到术后观察,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丈夫远在国外,电话一次次从会议室与机场转接过来;周清禾强撑着处理学校和家里的事情,周亦辰则反复问同一句话——哥哥会不会有事,但还是被沈知岚劝着去上培训班。
如今儿子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她心里压着的恐惧才一点点化作迟来的酸楚。
“陈乐天和林阿姨呢?”周叙问。
“他们没受重伤。”沈知岚回答,“乐天肌肉拉伤,手臂和肩膀有些挫伤,林女士的手腕有些红肿,其他地方没有大碍。他们昨天来过,但你还没醒。”
“那个人呢?”
“被乐天撞倒以后短暂昏迷,也已经醒了。警察把他带走了。”
周叙想起陈乐天那记惊人的冲撞,嘴角不禁动了一下:“平时让他减肥,他总不听。没想到关键时候那身肉还真有用。”
笑意只维持了片刻,他便察觉到一种更加现实的需求。
麻醉、输液与长时间卧床共同作用之下,他开始想上厕所。
这个问题在正常情况下再简单不过,如今却突然变得异常严峻。周叙看了一眼被固定的右腿,又看了一眼腹部敷料,最后将目光缓缓移向母亲。
沈知岚立刻察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周叙移开视线,“就是……”
“口渴?”
“也不是。”
“想吐?”
“不是。”
沈知岚看着儿子越来越不自然的神情,很快明白过来。她抬手掩住唇边,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想上厕所?”
周叙耳根开始发热,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他脑中忽然闪过以前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某些色情桥段,妈妈拿着儿子的下体上厕所,然后小虫变成了肉棒,再然后……整个人顿时比面对刀哥时还要紧张。
如果真让母亲照顾这种事,那这几刀也没有白挨。
“妈,要不你扶我去卫生间?”周叙试探的问道。
“医生说你暂时不能下床。”
“那……”
“交给我。”
沈知岚刚准备起身,病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小伙子,要解小便啦?”
周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远处床边围帘后还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男护工。
老人身材精瘦,穿着医院统一的护理马甲,手里正熟练地整理尿壶与一次性护理垫,脸上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笑容。
“来来来,这种事情我专业。”
“不用了!”周叙下意识拒绝,“我可以忍一会儿。”
老护工拎着尿壶走到床边:“年轻人不要害羞。医院里没有大小伙子,只有能下床的和不能下床的,能自己上厕所的和不能自己上厕所的。再说我也算半个医生,医生面前没有害羞的说法。”老头子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觉得我努力一下还能变成前者。”
老头子没理他说什么,拉上围帘,直接翻过他的身体,脱下他的裤子,“嘘~嘘~”
周叙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从迷茫变成了恐惧。
沈知岚终于忍不住,转过脸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怕儿子更加难堪,拿起水杯掀开围帘走向门外:“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李师傅,麻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