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一直搞煤矿,有没有能力修路?”
朱兵道:“周强熟悉市场运作,从沙道司招了不少技术人员。沙道司真是可惜了,三年前还那么红火的企业,居然就这样垮了。”
他们说话并没有避讳侯卫东。侯卫东听到益陈路,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益陈路,是指益杨县到陈桥县的公路,县委副书记杨森林提出益陈路的工作建议之后,沙州与茂云方面都相当支持。
相关手续办下来后,县委副书记杨森林已经变成了县长杨森林,成了益陈公路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曾昭强是副指挥长,朱兵则是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曾昭强跟朱兵谈完,对侯卫东道:“县委乱弹琴,老弟这种干才,怎么舍得放到科委?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早就想约你出来散心,一直忙益陈路的事情。今天终于有了空闲,我们几个兄弟好好喝一顿,一醉解千愁。”
一道道美味摆上桌,曾昭强发话:“周总,把酒倒上。这段时间侯兄弟受了委屈,第一杯酒祝侯兄弟早日翻身。”
曾昭强是大块头,平日在台上很严肃很有气势,今天以他副县长的身份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侯卫东很是感动。
周强趁着曾、朱两人喝得高兴,提起了益陈路的事情。
曾昭强仍怀疑对周强的实力:“周总,我有话直说,修路可需要资金。如今煤炭不好卖,你有没有应急资金?”
周强手里的火佛煤矿原本是青林镇的煤矿,后来企业改制,他花钱将煤矿买了下来。
谁知道煤价节节走低,如今货场的煤堆得如小山一般高,他的钱亏进去不少。
曾昭强提起资金,恰好戳到了周强的痛处。
周强道:“我手里还有些钱。另外,我准备将火佛煤矿出手,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老板想买我的煤矿,只是价钱还没谈妥。”这一番话就是强撑面子,煤炭行业不景气,谁愿意接手?
如今是周强为了筹款接工程,四处求着人家将手里的火佛煤矿接过去。
曾昭强分管工业,清楚煤炭行业的困境:“你能卖出去就是烧了高香,谈不起价钱。”
周强解释:“火佛煤矿不一样,资源厚,设施好。等行情好转,肯定赚钱。我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工程,也不舍得出手。”修路赚的是现钱,而煤炭行业前景不明,所以他急于脱身。
侯卫东心思活泛起来,暗想:如果买下火佛煤矿,将来肯定有搞头。于是他道:“我在新管会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大老板,可以帮你问一问。”
周强眼睛一亮:“那就麻烦侯主任了,有消息及时跟我联系。”
侯卫东看到他的神情,心道:“周强如此急切,看来可以砍砍马腿。”
酒酣饭饱,周强道:“听说汉湖这边新来了几个按摩师,技术很好。领导们平时太累了,今天放松放松。”
周强靠秦飞跃搭上曾昭强。上个月,曾昭强到南方去,周强一直跟随左右。回来以后,关系就拉近了,所以周强才敢来参加益陈路标段的投标。
曾昭强很慎重:“做做正规按摩还是可以的,别搞其他花样。”
侯卫东心里隐隐不安,忽然想起了秦飞跃的事情。当年秦飞跃正是在很安全的地方被派出所堵住了,所幸他本人没被捉奸,否则不会东山再起。
侯卫东走进顶楼按摩房,一位稚嫩女子垂手而立,见到有人进来,便鞠躬致意。
侯卫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是想着双江镇派出所二楼明亮的灯光。
以前在青林镇时,只要派出所晚上灯光大亮,十有八九是有行动。
他退出房间,给堂哥打了一个电话。
侯卫国接到电话,立刻急了:“今晚是沙州全局统一行动,主要针对娱乐场所黄赌毒。汉湖这段时间搞得太出格,已经引起局里的注意,今晚肯定是检查的重点。”他特别强调,“所有参战民警都上缴了通讯工具,我前几天胳膊摔伤在家休息,不然也接不到你的电话。”
侯卫东暗叫侥幸,若不是偶尔看到派出所二楼灯火通明,多了个心眼,今晚说不定就要栽在汉湖。
曾昭强、朱兵坐上小车,刚刚开出汉湖,迎面就来了两辆警车。
曾昭强冷汗都吓了出来,对开车的朱兵道:“真他妈的险!这汉湖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吗?”
朱兵同样被吓得不轻:“以前是李晶主政,她关系网宽。现在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负责,以后谁还敢来玩?”
到了双江镇,有好几辆警车停在镇口,看来这次行动规模不小。
周强原本想让曾昭强和朱兵吃好玩好,结果差点将几位领导送进公安局。
他后怕得浑身冒冷汗,过了双江镇后停在高速路口,可怜巴巴地站在车下。
“曾县长,我……这……这纯属意外。”平时能说会道的周强,此时话都说不利索。
曾昭强坐在车上,脸色冰冷,挥了挥手:“累了,回家。”商务车越过周强,径直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