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走到样版包跟前,把包拿起来,翻到车线处。
“这包要用四片弯料,包边走暗线。
光包边工费就要三块。
你们档口卖出去,加四成最少四十七八。
三十四不是黑价,但少了,等于是我们白干还要贴机器磨损。
这样吧,三十三。
再低,这单我不建议你们给我们。
给狮岭,你们还要多出两块。”
蒋老板和汪太对视一眼。
“三十三,包工包料。
拉链头用普通五号,里面要加回力胶,不能塌。”
蒋老板说。
“底托我们本来就放回力胶,这个不省。”
邹连梅点头。
“先出十个确认版,后天我要看到。
没问题再下大货。”
汪太说。
“可以,那定金怎么算?”
李晨问。
“签个单,先付三成定金。
货交完,当天结清。”
蒋老板说。
“行。”
李晨看邹连梅,她也微微点头。
李艳萍从包里翻出两张纸,当场写了简单合同。
没有公章,只有双方签字按手印。
蒋老板点出两千七百块,拍在裁床上。
厚厚的,用橡皮筋扎着。
“这是定金,两天后我要看到十个确认版。
别误了期。
误一次,以后都没得做。”
“放心,后天上午,我亲自送。”
李晨说。
蒋老板起身,又看了眼阁楼。
“你们就睡上头?”
“暂时,等招了人,再租宿舍。”
邹连梅说。
“行,做小厂都这样,熬得住就成。”
蒋老板摆摆手,带着汪太走了。
人一出巷子,李晨一屁股坐在裁床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三十三……没想到能谈成。”
“还不算太糟,我原以为他们会压到三十一。”
李艳萍也松了口气,“三十三,扣料钱和辅料,你们能落个两千三四。
够一个月房租加伙食。”
“这单做完,就能招人。”
邹连梅走到样版包前,拿起尺子量尺寸。
“李晨,你下午去辅料店,把常用的都备一点。
明天开始,我教你怎么出这个款的纸格。
你学东西快,多练几遍,以后简单款你自己就能对付。”
“我还以为我要先招人。”
李晨说。
“招人得下午,村口那边,三四点人最多。
你先把料定了,没有米,锅再大也煮不了饭。”
李艳萍也说:“这两天我不过来,等你们做好确认版,我陪你们一起去档口,再教你们送货结款的门道。”
“我就怕梅姐太累。”
李晨说。
“你心疼,就多干点活。
别光盯着机器看。”
李艳萍拍拍他肩膀,“行了,我先走了,下午还约了别的客户,你们忙。”
李艳萍一走,厂里静下来。
邹连梅已经把蒋老板带来的新样版包拆开,一边量一边在纸上画图,铅笔在纸上划得“唰唰”
响。
李晨凑过去。
“梅姐,你刚说包边走暗线,工费三块。
这价报得准不准?”
“准,以前在矩明,光包边工位,一条四分。
暗线费工,一条八分到一毛。
这个包有十六段包边,光工钱就快两块。
我报三块,还留了线钱。”
“那纸格呢?我们自己出,还是像说的,去找工作室?”
“这个款简单,我明天先试着出,不行再找工作室。
一套纸格五十,不贵。
但能自己出,以后就省了。”
李晨“嗯”
了一声,心里的小算盘开始转。
辅料赊账,定金买料,出货现结。
一套流程走下来,自己真不用垫太多现钱,难怪李艳萍说广州当老板门槛低。
“别愣着了,中午吃口饭,去村口辅料店。
我开张单子,你照着买。
别让老板乱推。
有些辅料店,看着热情,专门坑新手。”
邹连梅说着,已经撕了张纸,开始列单。
“尼龙线十个,胶水一桶,双面胶五卷,纸皮一捆,回力胶一卷,锥子一把,剪刀一把……”
字迹像她的人,利落,一笔是一笔。
李晨把单子折好,塞进裤袋。
“梅姐。”
“说。”
“昨晚的事,

